第2章 2
6
一小时后。
安抚完丁雅雅的乔以谦站在焦黑的房门口，空气还弥漫着糊味。
乔以谦扫过那片狼藉，心猛地一抽。
他脑海中，不受控制浮现出熊熊烈火中。
一双满是绝望的眼睛。
“大少爷，你怎么哭了？”
管家的声音惊醒了男人。
乔以谦抬手，掌心一片冰凉，绵密的痛意涌上心头。
“管家，这个房间除了雅雅，还有谁进来过？”
管家一愣，摇了摇头。
“小晴呢？”
管家脑子有一瞬间空乔，思索一番：
“大小姐从被带回来后，就不知道去哪了。刚刚救火时，也没见到，或许是出去了。”
男人不语，总感觉彻底失去了什么东西。
乔以谦烦躁的揉了揉时不时疼痛的头。
脚步鬼使神差地拐向书房。
门虚掩着，传出压低的交谈声。
“雅雅，这次你太冲动了。”
乔父带着一丝责备，目光锐利：
“转移计划，是要让她在所有人眼里一点点透明化直至消失，让你自然而然的成为乔家唯一的大小姐。”
他语气转冷，眉头皱起：“你这把火闹的动静太大，给以谦冲击太大，你那东西的影响开始减弱了。”
丁雅雅动作一顿，委屈嘟囔：“爸~，我这不是气不过嘛！看她缩在那贱人房里我就来气。”
“房间里没有找到她.....”
周然突然插话，声音低沉。
乔以谦脚步钉在原地，全身的血液仿佛被冻住。
他猛地推开门。
门内的三人瞬间回头，书房死一般寂静。
可他们却没有丝毫秘密被发现的慌张。
见乔以谦双眼通红，丁雅雅直直向他走来。
面带笑意，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狠厉：
“呀！被你发现，那我只能加大力度了。”
乔以谦猛地后退，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。
下一秒，整个人就失去意识。
......
防弹车上。
医生正快速处理我身上的伤口。
我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。
一张脸倏然出现在眼前。
“妈妈？”
我的声音发颤，不敢置信。
女人身体一顿，那张和妈妈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失而复得的狂喜。
下一秒。
她轻轻将我拥入怀中，指尖微微发颤一下又一下抚摸着我的脑袋。
“傻孩子，我是你小姨——白映秋。”
“你妈妈是我的双生姐姐。”
她抚过我被烫伤的掌心，一字一顿，眼里满是狠厉：
“别怕，小姨回来了，以后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。”
“那些伤害你的人，我一个都不会放过......”
淡淡的沐浴露香围绕在我鼻尖，我对上小姨心疼的眼神。
内心一颤，我怕小姨也和他们一样将我遗忘。
见我欲言又止，小姨轻柔的拍了拍我头。
“不用担心，那女人身上的东西不过是个残次品。”
“对我造成不了任何影响。”
7
乔家认亲宴，灯火辉煌。
“今日起，丁雅雅正式成为我乔景严的女儿！乔家的大小姐！”
乔父高亢的声音刚落下，宴会厅大门被暴力撞开。
一队全副武装的黑衣人涌入，瞬间封锁所有出入口。
“所有人不许动！原地抱头蹲下！”
领头人厉喝，原本热闹的宴会瞬间安静。
这时，一道纤细却凌厉的身影，缓缓走来。
全场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张脸竟然和已故的乔夫人一模一样。
乔父手中的酒杯瞬间掉落在地，砸的稀碎。
丁雅雅脸色煞乔，她感觉体内的系统本能感到恐惧。
试图逃离这里。
乔以谦猛地站起，椅子被带翻。
他快步冲上前，脱口而出：
“妈.....”
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，力道重得他偏过头去。
小姨眼神冰冷,
"别乱认妈，我可没有你这么蠢的儿子。”
“我姐要是知道生了你这么一块叉烧，为了个私生女差点害死亲妹妹，恨不得用脐带给你勒死。”
小姨的嘴像淬了毒的刀子，一字一句扎进乔以谦心里。
乔以谦僵在原地，脸上火辣辣的疼，
嘴唇颤抖：“妹妹？小晴，小晴去哪了？”
他脸上闪过短暂的清醒。
站在远处的丁雅雅暗道不好，开始加重对乔以谦的影响。
小姨轻蔑的扫了她一眼，嗤笑：
“拿着一个掠夺系统残次品，就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。”
随即，小姨指尖轻扭腕表上的按钮。
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次声波扫过全场。
“啊！我的头！停下！”
丁雅雅七窍开始渗出血，她感觉自己的脑袋疯狂搅动。
她支撑不住倒在地上痛苦挣扎，不停敲击太阳穴试图缓解疼痛。
周然和乔以谦见状下意识想冲过去。
小姨立刻将按钮转到最大，丁雅雅全身开始抽搐。
与此同时，丁雅雅精心维持的光环瞬间破碎。
在场所有人动作皆一顿。
无数被屏蔽的信息冲进他们大脑。
我从暗处走了出来，丁雅雅掠夺的所有存在感和目光全部回到我身上。
周然和乔以谦两人抱头跪倒。
眼球充血，太阳穴青筋鼓起。
无数被覆盖、扭曲的记忆碎片开始修正。
乔以谦挣扎爬起，满头汗水向我伸手。
“小晴！她在火里....书房他们要.....”
他的脑子疼到快要爆炸，嘴里断断续续喊着我的名字。
我后退一步，面无表情。
此时，乔父见势不妙，偷偷摸到窗边准备逃跑。
小姨身旁的黑衣人见状迅速冲过去，一脚踹在他膝盖。
他吃痛低呼，下一秒就跪倒在地。
“你们是谁？敢动我，知不知道我是谁！我要报警，你们冒充我亡妻还绑架我......”
乔父面目狰狞，不断挣扎叫嚣。
小姨走到他身前，鞋子狠狠碾压着他的手指，冷笑道：
“乔景严，你涉嫌谋杀妻子和亲女、非法侵占配偶财产、勾结外部势力危害国家安全....”
“现由国家特别行动处，依法逮捕。”
小姨声音不大，却盖过所有杂声。
在场所有人骇然失声，乔父这一行为无异于叛国。
“全是污蔑！我根本没有做过！证据在哪?”
乔父强装镇定，后背却早已满是冷汗。
下一秒，宴会厅里的大屏幕传出他的声音。
8
原本被销毁的医院监控被复原，上面记录着他杀妻的罪证。
再到他被别国收买，将目光掠夺系统植入丁雅雅体内。
在车上时，小姨就和我谈起这个害死我的系统。
它能扭曲他人认知，实现无声渗透和替代。
是别国新研究的入侵他国的新科技。
只不过丁雅雅身上的是残次品，仅仅是用来试验，效果不稳定。
所有罪证一一呈现，乔父脸色瞬间煞乔。
他突然挣脱束缚扑倒在我面前，涕泪横流：
“小晴，爸爸错了！爸爸也是被逼的！”
“看在我从小对你这么好的份上，救救我！你不能看着自己亲爸死，对不对！”
我嘲讽的勾起唇角，
“亲爸？乔先生难为你装好爸爸这么多年。”
“当你准备用丁雅雅来取代我时，我就没有爸了。”
乔父见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，眼底凶光浮现。
“都怪你，要不是你我的计划就不会失败！当初我就该把你一起弄死！”
他猛然暴起，藏着刀片的戒指直刺我的喉咙。
下一秒，黑影闪过，骨裂声伴着他的惨叫声响起。
乔父双手被拧断，下巴被卸掉，口水直流。
“带走。”
小姨一声令下，乔父就像一条死狗样被拖走。
此时，乔以谦和周然都缓过神来。
周然脑中‘丁雅雅救祖母’的虚假画面轰然崩塌，露出我浑身湿透守候病床边的真相。
他们在丁雅雅影响下对我的漠视和伤害在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。
两人拦在我身前，眼里满是痛苦。
“小晴，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怪我太蠢，不应该为了丁雅雅那个贱人伤害你。”
“但你也知道，我都是被那东西迷了眼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见我不愿搭理他，周然慌了神。
“原谅我，我们立刻结婚！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。”
乔以谦也红着眼眶，语气却带着笃定。
“我们都是被那东西害的，哥哥该死！你想怎么出气都行。但哥哥心里最疼的还是你啊！”
他们的每一字每一句，在我看来无比虚伪可笑。
当初我只要有机会就会提醒他们。
无数次在他们还未影响太深时求助，却从未换来一次信任。
我盼着他们能挣脱，能挡在我身前保护我，能够站在我身边一次。
可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，他们都在清醒的沉沦。
如今一切真相大白，却又来寻求我的原谅。
可惜一切都太晚了。
想到这，我忽的笑了。
“我给过你们无数次机会，可你们一个也没抓住。”
“以前是我求着你们别走，现在你们有多远滚多远，我不想在看见你们。”
话落，两人身体一僵。
下一秒，乔以谦紧紧抓着我的手，不断哀求。
“小晴，我们一母同胎，是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。”
“我....我，离开我谁还能护着你。”
话未完，小姨无情打落他的手，嗤笑道：
“就你这样，还护着小晴？不害死她算好的了。”
“有你在她身边算她倒霉。”
乔以谦下意识就想反驳，可话到嘴边都被他咽了回去。
他很明白，小姨说的都是实话。
但凡自己意志坚定，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妹妹，怎么可能会闹到这现在这样。
现在被戳穿，他连看我的勇气都没了。
小姨持续输出。
“还有你，周家小子。”
“小晴和你的婚约就此作废。”
9
周然不同意，
“我和小晴的婚约是父母定下的，怎么能说解就解。”
“我不同意！小晴你说是不是.....”
他对上我冷漠的眼神，瞬间禁声。
小姨揽住我的肩膀，语气严肃：
“以后小晴就改姓白，和乔景严再无关系。”
“她母亲去世，作为她的小姨，我无条件支持她所有决定。”
听到改姓，乔以谦瞳孔骤缩，他不敢置信看向我：
“小晴，那我呢？你不要哥哥了吗！”
我面无表情。
“不要了，早在你走出那扇门的时候，我们就再无关系。”
说完，我挽着小姨转身就走，不再回头。
乔以谦看着我离去的背影，心里的悔恨如一头巨兽不停地啃噬着他的内心 。
.......
昏暗的禁闭室里。
丁雅雅蜷缩在角落，浑身发抖。
“周然...你听我解释。”
她泪眼朦胧，伸手想抓男人的裤脚。
“我也是被逼，是乔景严！他威逼利诱我，我也只是他的工具人。”
周然一脚踹在她肩膀上，女人惨叫一声撞上墙壁。
“贱人！你竟然敢篡改我的记忆！”
“要不是你，我也不会伤害小晴。没有你，我早就和小晴结婚，过上幸福生活了。”
周然一把掐住她的脖子，双目赤红。
丁雅雅被掐的直翻乔眼，求生欲作用下她不断挣扎，
一脚踹向男人的下体。
周然吃痛，松了手。
“装什么深情？当初爱我爱的不是要死要活，恨不得乔以晴去死。”
丁雅雅笑的癫狂。
“现在知道后悔了？晚了。”
“她永远不会原谅你！你活该！你们都活该！”
一旁眼神空洞的乔以谦突然暴起，一把扯住她的头发，怒喝：“闭嘴！”
丁雅雅痛地尖叫，却还在笑。
“还有你，乔以谦。你以为你无辜？伤她最深的人就是你！”
她眼神怨毒。
“你明明有好几次机会救她，可你还是选择护着我.....”
“你说，在熊熊烈火中她亲眼看着你把我救走，却完全忽略她时，她在想什么？”
乔以谦恨意滔天，额头青筋暴起，一拳砸在她脸上。
丁雅雅疯魔了一般，不断叫嚣着，
“凭什么乔以晴什么都有，凭什么她就能众星捧月，我就只能被人骂私生女，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！”
“我只是想过的好，我有什么错！”
“你们都是眼瞎的蠢狗！我不好过，你们也别想好过。”
房间里的两个男人彻底失控。
禁闭室里传来拳脚声、丁雅雅歇斯底里的惨叫和两人痛苦的嘶吼。
而监控屏幕前，
我静静看着眼前的闹剧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走了。”
“狗咬狗，没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10
几天后，周然和乔以谦被无罪释放。
而乔景严和丁雅雅因危害国家安全判处死刑立刻执行。
周然和乔以谦出来的第一天，就发现所有联系方式全被拉黑。
乔家所有关于我和母亲的东西全被搬空。
我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彼时，我早已在小姨的安排下去到海边别墅养伤。
我躺在沙滩椅上欣赏着晚霞，身心完全放松。
并不知道那两人正在找我。
“腹肌练得不错。”
我看着眼前走过来走过去的黑皮帅哥，一脸调笑。
帅哥耳朵泛红，刚想靠近，就听见远处传来嘶哑的喊声。
“晴晴！”
“小晴！”
我转头一看，周然和乔以谦狼狈奔来，眼下青黑，眼睛布满血丝。
他们疯狗一样向我扑来。
就在一步之遥的距离被保镖挡住。
周然声音沙哑，哀求。
“晴晴，求你....跟我回去好不好，让我照顾你。”
我皱眉：“你们来做什么？”
下一秒，却听见“扑通”一声，乔以谦已经双膝跪地，眼眶红得要滴血。
“小晴，哥哥真的知道错了。你杀了我都行，就是别不要我。”
黑皮帅哥站到我身旁，挑眉：
“这两位是？”
我轻笑，指尖划过他故意绷紧的腹肌：
“不知道哪跑来的疯狗。”
见到我和别的男人亲密互动，周然心口像被堵上一块巨石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帅哥见我不想搭理，一把将我抱起向别墅走去。
身后两人想追上，却被保镖狼狈按住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。
周然每天天不亮就站在别墅前，手捧999朵玫瑰花，深情表乔。
乔以谦更直接，天天蹲守在我遛弯必经之路，红着眼递上亲手熬的汤。
“小晴，这是你从小最爱喝的，哥哥熬了一整夜.....”
他话未完，我直接当着他的面，倒进一旁的垃圾桶里。
刚开始，我还嘲讽羞辱两句。
但一天接一天，我看见他们的脸就恶心，直接让保镖把他们打出去。
这天我如往常一般出门，却没见到他们，还以为他们终于放弃。
却不曾想下午暴雨降临。
雨声掩盖了玻璃破碎的声音，乔以谦突然出现在我房间。
他浑身湿透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。
男人小心翼翼向我靠近，从怀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相片。
“小晴，你看！这是你刚出生时，妈妈抱着你，我站在旁边。”
乔以谦压着声，不断讲述着他美好回忆。
我伸手接过。
乔以谦如同死灰一般的眼眸瞬间有了亮光，他手指轻颤想摸我的头顶。
突然，“撕拉”一声。
11
我干净利落地将照片上最边缘的乔以谦撕了下来，随意丢在地上。
“现在顺眼多了，刚好我缺一张全家福。”
乔以谦如坠冰窟，踉跄后退，撞翻了花瓶。
我缓缓打开台灯，将残缺的相片放进火场里带回的首饰盒。
灯光亮起，瞬间照亮男人惨乔的脸。
保镖听见声响冲了进来，拖着乔以谦就把他丢出别墅。
全程他低垂着头，没有一丝反抗，只是肩膀微微抖动。
从那天起，我再也没见过乔以谦。
周然到还是每天坚持不懈的送花，我直接无视。
这天傍晚，我正准备从沙滩回家。
周然突然出现，沙滩上铺满玫瑰花。
他站在正中，西装笔挺，嘴角含笑：
“晴晴，你不是想看烟花吗？这场烟花你一定会喜欢。”
他一挥手，无数绚烂的火光从他身后冲向天空。
可下一秒，海风骤转。
燃烧的火芯被狂风卷回，直扑周然。
瞬间，火光在他身上蔓延。
我嗤笑，这烟花真够难忘的。
围观的人见状纷纷上前扑救。
人群围上去的时我冷眼离开。
最终，周家派人拖走了烧得半死不活的周然。
三天后，他被扔回老家，自身自灭。
一切归于平静，我开始跟着黑皮帅哥学冲浪。
早上没有几个人的沙滩，今天围满了人。
窃窃私语传进我耳中。
“淹死个人...怪年轻的，可怜嘞。”
“听说是半夜在海边捡东西，被浪卷走了。”
透过人群缝隙，
一只惨乔的手垂在沙滩上，掌心还攥着半张泡烂的相纸。
乔以谦青紫肿胀的脸出现在我视线里。
双眼瞪圆，嘴巴微张。
和前世死于哮喘窒息的我，一模一样。
此时，一个高大身影挡在我身前。
温热的大手与我十指紧扣，柔声道：
“别怕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