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多花了二十多万买的！” 我嗓门也上来了，指着合同上的红章，“这不是让不让的事，是道理！”
“花钱了不起啊？” 张胖子把脸一沉，肚子上的肥肉跟着颤，“在我这儿不分高低贵贱！她儿子在街道办管物业评级，真把她惹急了，咱们小区都评不上文明小区！你担得起这责任？”
我气得太阳穴突突跳，正想跟他理论，胳膊突然被人拽了一下。
是住在三楼的小黄，他刚搬来没俩月，平时见了谁都笑眯眯的。
此刻他脸色发白，压低声音飞快地说：“林哥，你别跟她硬刚，这家人惹不起！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她家楼下老王家，就因为空调滴水溅到她家阳台，被她堵门骂了半个月，最后硬生生赔了五千块才了事！” 小赵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还有更邪乎的，前年她家对门那姑娘…… 就三单元那个，听说被她儿子逼得…… 从楼上跳下来了……”
我后背 “腾” 地窜起一股寒意，下意识看向那老太太 ，原来她就是王翠兰，小区里的名人啊！
她正被张胖子扶着，偷偷往我这儿瞥，眼神里哪有半分病态，全是算计和得意。
这哪是碰上个不讲理的邻居，这是撞上了恶鬼！
可我能让吗？
这露台是我跑运输跑坏两辆二手车攒下的，每一分都沾着机油和熬夜的苦。
零下三十度在高速上堵十几个小时，啃冷馒头喝冰水是常事；为了赶时间连续开三十个小时车，困得撞在护栏上差点送命…… 我咬牙多花二十万买这带露台的房子，就是想开春搭个葡萄架，摆两盆月季，冬天能搬把躺椅晒晒太阳，过几天像人的日子。
现在有人想抢走它，用撒泼打滚的方式。
这能行？
我攥紧了手里的合同，指节泛白。
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，那些不明真相的指责像刀子一样割着我的脸。
但我知道，今天这步让了，以后就只能任人宰割。
“这地，是我的。” 我看着王翠兰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想占，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。”
王翠兰的脸瞬间扭曲了，刚被扶起来的身子又开始往下瘫：“哎哟我的老天爷啊…… 这是要逼死我啊……”
张胖子急了，上来就要抢我手里的合同：“小林你别给脸不要脸！真把事情闹大，对你没好处！”
我猛地一躲，合同被扯得哗啦响。
阳光刺眼，我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或麻木、或算计、或幸灾乐祸的脸，突然觉得这刚买的房子，像个张开血盆大口的陷阱。
但我不能退。
我这辈子退了太多次，为了生计，为了活着，唯独这次，我想为自己争一次。
哪怕，要跟恶鬼缠斗。
2
王翠兰的撒泼，比我想象中更无底线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刚到工地，就看见她搬了个小马扎堵在门口，见我来了，立刻掏出个小药瓶晃悠：“小林啊，我今儿没带降压药，带的速效救心丸，你可得轻点说话。”
做柜子的师傅正搬板材，她颠颠儿跑过去，一把将放窗台上的钉子往地上泼：“这钉子这么尖，看得我心口疼，你们必须赔钱！”
“你干什么！” 师傅气得手都抖了。
“驱邪呢！” 王翠兰理直气壮，“你这柜子颜色太晦气，容易招不干净的东西！克着我家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