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忍着气让师傅先歇会儿，转头跟王翠兰理论，她直接往地上一躺，开始哭天抢地：“大家快来看啊！跑大车的欺负孤寡老人啦！占了我的地还想打人啊！”
没过几分钟，楼道里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。
“我说小林，差不多就行了，跟个老太太较什么劲？”
“王大姐确实不容易，老伴死得早，就一个儿子还忙……”
又是这套！我气得说不出话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耽误工期。
更绝的是中午，我们去吃饭的功夫，她居然溜进工地，把师傅刚装好的厨房柜台给砸了，理由是 “这颜色太刺眼，容易诱发我心肌梗塞”。
师傅抄起螺丝刀就要跟她拼命，被我死死抱住。
“别跟她一般见识，犯不着。” 我咬着牙说，其实心里的火早就烧到了天灵盖。
张胖子天天往我这儿跑，话里话外都是让我 “识时务”。
“小林啊，她昨天把她八十岁老娘推到我办公室了，老太太尿了一沙发，你说我容易吗？”
“她儿子昨天来视察工作，特意绕到我这儿看了看，那眼神，啧啧…… 你懂的。”
“要不这样，你让她在露台角落种几棵葱，就当喂猪了，行吗？”
我没理他。这不是几棵葱的事，是我憋着的一口气。
我跑长途时在服务区啃冷馒头，为了赶时间连续开三十个小时车，困得撞在护栏上差点送命，不就是为了能挺直腰杆过日子？
现在凭什么要我像孙子一样讨好一个无赖？
冲突在一周后彻底爆发。
那天我给工人买午饭，刚走到小区门口，就接到电工师傅的电话，声音都在抖：“林老板，水电全被停了！物业说接到投诉，说咱们违规搭建！”
我心里 “咯噔” 一下，疯了似的冲回物业办公室。张胖子正跷着二郎腿啃猪蹄，油乎乎的手在裤腿上蹭来蹭去。
“为什么停我家水电？” 我把安全帽往桌上一摔，水泥灰扬了他一脸。
他慢条斯理地抹着脸：“接到投诉，说你家违规搭建，影响其他业主。王大姐说了，你在露台焊了个铁笼子，打算圈养大型犬，吓得她孙女不敢睡觉。”
“我焊个屁！” 我指着他鼻子骂，“你去看看！我那露台除了几包水泥，啥都没有！”
“谁知道呢？” 他皮笑肉不笑，“王大姐说她有证据，是半夜爬树看见的。”
我气得浑身发抖，转身就往露台跑。
刚上楼梯就看见王翠兰正站在她家窗台，举着个老年机对着我家露台拍，看见我，“砰” 地关上窗户，还故意把窗帘拉得震天响。
那一刻我算是明白了，跟这群人讲道理，不如跟狗谈哲学。
晚上我蹲在工地门口抽烟，烟屁股扔了一地。
手机攥在手里，屏幕上是老周的号码。
老周是我跑运输时认识的大哥，以前在道上混过，现在开了家物流公司，手下兄弟能从街头排到街尾。
平时我不爱麻烦他，但这次，我是真没辙了。
“周哥，我遇上点事……” 我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，声音发涩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，传来一声叹息：“地址发我。明天别去工地，看我给你办得明明白白。”
3
第二天我在出租屋坐立不安，烟抽了半包，午饭没动一口。直到中午，老周发来一段视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