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频里,张胖子被两个穿黑 T 恤的壮汉架着胳膊,在物业办公室哭爹喊娘,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。
视频最后张胖子蹲在墙角瑟瑟发抖,脑门上还贴着块创可贴,估计是被揍了。
“搞定了。” 老周就发了三个字。
我赶到物业时,张胖子正点头哈腰地送那两个壮汉出门,看见我,脸上的褶子堆成了菊花,那谄媚样,比见了亲爹还恭敬。
“小林啊,大水冲了龙王庙,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!” 他上来就给我递中华,“水电立马恢复,你放心装修,谁敢挡路我打断他腿!”
“露台的事。” 我没接烟,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嗨,王翠兰那是老糊涂了!” 他搓着手,“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,露台归您,别说使用权了,就算您盖个炮楼,我都给您批条子!”
我盯着他看了半天,这张昨天还指着我鼻子骂 “花钱了不起” 的脸,此刻笑得跟朵倭瓜花似的。
我突然觉得特没劲,转身就走。
水电恢复了,王翠兰果然消停了半个月。
但我每次去工地,都能看见她扒着自家窗户往外瞅,那眼神跟盯猎物似的,阴恻恻的。
有回我在露台浇水,她突然打开窗户喊:“小林啊,你那水管别对着我家窗户,溅进来的水能治脚气吗?”
我没搭理她,自顾自地把露台栏杆刷成了白色。
还买了葡萄藤的幼苗,用塑料袋裹着放在墙角,就等开春栽种。
看着房子一点点有了家的模样,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些,想着也许她真能安分下来。
搬家前一周,我去外地拉最后一趟货。
临走时特意叮嘱装修师傅,露台门一定要锁死,别让王翠兰钻空子。
师傅拍着胸脯保证,说他每天下班都检查。
可等我五天后回来,刚走到楼下就傻了眼。
王翠兰家卧室窗户底下,赫然架着个锈迹斑斑的铁梯子,跟炮楼的云梯似的直挺挺戳到我家露台上。
梯子腿还用水泥固定在地上,看样子是打算长期使用。
我疯了似的冲上楼,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天,纹丝不动。凑近一看,锁孔里被灌了 502 胶水,结着层厚厚的硬壳。
再看露台门,从外面钉了五根膨胀螺丝,把门板死死钉在门框上,跟焊死了似的。
我一脚踹在门上,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。
透过门缝往里看,露台上多了几个豁口的花盆,种着蔫不拉几的韭菜,王翠兰那件花睡衣正晾在我新买的栏杆上,随风飘荡,像面挑衅的旗帜。
更气人的是,我的葡萄藤幼苗被连根拔起,扔在角落里,叶子都蔫成了咸菜干。
楼下传来开门声,王翠兰端着个搪瓷碗出来倒垃圾,碗沿还挂着半截面条。看见我,眼皮都没抬一下,慢悠悠地往垃圾桶里吐痰。
“这梯子是你搭的?” 我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。
她慢悠悠地转过身,突然捂住胸口,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:“小林啊,你可别吓我!我这心脏刚换的瓣膜,经不起吓!”
“我问你是不是你干的!” 我吼道,震得楼道声控灯都亮了。
“什么干的?” 她眨巴着眼睛装傻,“我就是看你家露台空着可惜,帮你照看照看。再说了,张经理都跟我儿子默认了,这地方有我一半使用权。你看我种的韭菜,长得多好,回头割点给你包饺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