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回应。
我正打算离开,突然听见储藏室传来细微的响动。推开门,眼前的景象让我心脏骤停——
林瑶蜷缩在角落,怀里抱着一盒马卡龙,手腕上的绷带散开,新鲜的伤口在手机光线下泛着诡异的红光。
"瑶瑶!"我冲过去跪在她面前,"你又......"
"你说会等我。"她抬起头,眼睛红得像兔子,"我做了马卡龙,等你来吃。但你一直不来。"
愧疚感像潮水般淹没我。我小心地捧起她的手:"对不起,我被客人缠住了。我们先处理伤口好吗?"
她任由我拉着她到洗手台边,清水冲过伤口时疼得直吸气,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吭声。
"为什么要这样?"我一边包扎一边问,"上次不是答应过我吗?"
"你说晚上要谈谈,"她低声说,"我以为你要拒绝我。"
"所以你惩罚自己?"
"不是惩罚,"她摇头,"是测试。"
"测试什么?"
"测试我还能不能尝出味道。"她指着那盒马卡龙,"我吃了三个,都尝不出甜味。只有疼的时候,味觉才会回来。"
我震惊地看着她。听说过厌食症、暴食症,但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。
"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"
她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。就在我准备放弃时,她突然开口:"十五岁。我第一次参加全国甜品大赛,紧张得尝不出味道。不小心切到手指后,突然就能尝出来了。"
"然后呢?"
"然后我拿了冠军。"她苦笑,"很讽刺是不是?疼痛成了我的秘密武器。"
我轻轻抱住她,生怕用力会弄疼她:"去看过医生吗?"
"没用。"她把脸埋在我肩上,"试过各种方法,只有这个管用。"
她的身体在我怀里微微发抖,像只淋雨的小鸟。我突然想起她做的那些美食——那么温暖,那么充满爱意,竟然都诞生于痛苦之中。
"瑶瑶,听着,"我捧起她的脸,"从明天开始,我要当你的试吃员。"
"什么?"
"你做的东西,我先尝。如果你担心味道,我来告诉你。"我擦掉她脸上的泪水,"但条件是,不许再伤害自己。"
她呆呆地看着我,眼泪又涌出来:"为什么......为什么要这样......"
"因为我喜欢你啊,傻瓜。"我吻了吻她的额头,"虽然你是个麻烦精。"
她破涕为笑,一拳捶在我胸口:"你才是傻瓜。"
那晚我送她回家,第一次走进了她的公寓。推开门我就惊呆了——整个客厅摆满了各种甜品模型,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食谱和比赛照片,茶几上堆着厚厚的心理学书籍。
"你在研究自己的情况?"我拿起一本《味觉与心理》翻看。
她点点头,从冰箱拿出两罐啤酒:"找到一些理论,但没找到解决方法。"
我们坐在落地窗前,看着北京城的夜景喝酒聊天。她告诉我她如何在比赛中崭露头角,如何在法国学习时因为味觉问题差点被退学,又如何靠自残的方式维持职业生涯。
"最严重的时候,我一天要切自己七八次。"她伸出胳膊,上面布满淡淡的疤痕,"后来学会控制,只在重要场合这么做。"
我心疼地抚摸那些伤痕:"在京华楼也需要?"
"本来不需要,"她低头玩着啤酒罐,"直到遇见你。"
"我?"
"你让我紧张。"她红着脸承认,"每次给你做吃的,都怕你觉得不好吃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