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冬天特别冷，学校的暖气坏了，教室里冷得像冰窖。
我的棉衣早就穿了三年，袖口和领口都磨破了，但家里一直没给我买新的。
"老五的衣服还能穿，凑合一下就毕业了。"妈妈总是这样说。
而老大老二他们读书的时候，每年都有新衣服穿。
有一天，班主任找到我，说学校有一个保送名额，以我的成绩完全可以争取，但需要家长配合提供一些材料。
我激动地回家告诉了妈妈这个消息。
"保送？那太好了！不用考试就能上大学，省钱又省事！"妈妈难得地露出了笑容。
但第二天，她的态度就变了。
"老五，保送的事先别急着报，等等再说。"
我不解地问："为什么？老师说机会难得，名额有限。"
妈妈支支吾吾地说："你老大要结婚了，家里正缺钱呢。"
"那和我保送有什么关系？"
"你被保送了，就要去读大学，读大学要花钱啊。现在家里哪有闲钱供你读书？"
我愣住了："妈，老二读大学的时候，家里不是也拿出钱了吗？"
"那不一样，老二是重点大学，值得投资。你这保送的学校我都没听说过，读了也是白读。"
其实那所大学是省内知名的理工大学，专业前景很好，但妈妈根本没有了解过。
"妈，你再考虑考虑吧，这真的是很好的机会。"我恳求道。
妈妈摆摆手："考虑什么？你老大结婚要紧，彩礼、婚礼、买家具，哪样不要钱？你读书的事以后再说。"
"以后是什么时候？"
"等你老大结完婚，家里缓过气来再说。"
我知道，这个"以后"永远不会到来。
但我还是不死心，又去找了爸爸。
爸爸正在和老大讨论婚礼的事情，看到我进来，不耐烦地说："什么事？"
我把保送的事又说了一遍。
爸爸听完，皱着眉头说："现在大学生遍地都是，读书有什么用？你看看那些大学毕业生，还不是找不到工作？"
"爸，我的专业很好找工作的。"
"什么专业？"
"计算机。"
"计算机？那玩意儿有什么前途？还不如早点出来打工，学门手艺实在。"
老大在旁边插嘴："爸说得对，现在哪个公司不是拼关系？没有关系的大学生，还不如技校生好找工作。"
"可是老二也在读大学啊。"我弱弱地说。
"老二读的是重点大学，和你那个能比吗？"老大不屑地说。
"而且老二读的是金融专业，以后可以进银行，那是铁饭碗。你这个什么计算机，听都没听说过。"爸爸补充道。
我想解释计算机专业的前景，但他们根本不听。
最后，保送的机会就这样被放弃了。
班主任知道后，惋惜地摇头："真可惜，这样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的。"
我苦笑着说："老师，家里不同意。"
"为什么？经济困难吗？有困难可以申请助学金的。"
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，总不能说家里有钱，但不愿意花在我身上。
高考前的最后几个月，我一边复习一边打工，想要攒点学费。
在餐厅刷盘子的时候，我听到隔壁桌的客人在聊天。
"我家孩子今年高考，压力大啊！"
"是啊，现在竞争这么激烈，我们做父母的只能尽力支持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