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阿爹打到一头狼，用它换了一堆的书，周固言红着眼睛拒绝，阿爹却说，“我们没文化，你心里的疙瘩只能靠你自己。”
从那天起，周固言开始读书，在昏暗的油灯下，他的侧脸被映得柔和，我已经认得大部分的常用字，但是，我喜欢趴在桌边看他写字。
天气越来越冷，有一天，他会突然停下笔，把我冻得通红的手塞进他怀里。
少年的脸在灯光下照的越发通红了，“阿禾，等我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我却听的清清楚楚，少女的心思全部跃然脸上，我觉得天气突然热了，不然脸为什么烫烫的。
阿爹和阿兄常常拿我们说笑，我和周固言都闹个大红脸。
2
雨突然下了起来，豆大的雨滴打在刚开花的茄子上，茄子苗瞬间折断，像是我的生活，在三年前被折断了一样。
信封里的另外一张纸露了出来，那是一张黄金万两的银票。
我一愣，曾经周固言说过，他要用黄金万两做聘礼，求娶我。
如今黄金万两已经给我了，可是，他要娶别人了。
三年前，周固言考上了解元，周固言给我们都买了新衣服，因为一些户籍问题，周固言要在镇上住一段时间，我也陪着他猪住在了客栈。
阿爹说，等我们回去，为我们订亲。
即使这样，周固言依旧对我有礼，我们住在同一家客栈，那三天，是我人生最快乐的三天。
周固言带着我到神树下许愿，愿一生一世一双人。
等我们回去时，入眼的却是满目狼藉，我疯一般的推开门，看到躺在院子里的阿爹和阿兄。
阿兄的新衣服被鲜血染红，他的手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写下活着两个字。
我崩溃的大哭，几度昏厥。
周固言脸色苍白，看着爹身上熟悉的箭头，嘴里喃喃着对不起。
等我们整理房间才发现，周固言的房子被翻了个底朝天，所有带字的东西都被烧毁，那时阿兄应该是在周固言的房间里。
阿兄也想读书，也想当个童生，他不想阿爹那样辛劳。
阿爹和阿兄的遗体被我埋在后山，周固言一直牵着我的手，那双眼睛又变成了狼崽，这次比上次更甚！
周固言直直的跪在墓前，他说，“周禾，”
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，他姓什么我不知道，周固言是阿爹为他取的名字。
他说，“周禾，我叫夏知苏，是京城夏尚书家的嫡子。”
我一愣，想要松开他的手，却被他更大力的握着，他接着说，“我爹被人诬告通敌叛国，全家人一夜之间被贼人杀死，我逃了出来。”
周固言缓缓松开手，对着我磕头，“对不起，是我害了你们，对不起。”
我不记得周固言多久没有哭过了，只是那天我对着周固言拳打脚踢，我那时很想让周固言去陪阿爹阿兄。
接下来的半年，我几乎没有和周固言说过话，那段时间我瘦的厉害，周固言尽职尽责的照顾我。
他白天照顾我，晚上熬夜读书，几个月下来，他比我还憔悴。
直到有一天，周固言突然严肃的和我说，“阿禾，我必须考上状元，我们要报仇，就必须见皇上！”
我恍惚间抬起头，他那张脸和阿爹的脸重合，“阿禾，他的身份不简单，我们救了恐怕有麻烦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