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更新时间:2025-08-10 02:29:52

我在孤儿院长大,直到十八岁才知道自己是领养的。 养父母临终前给了我一个地址:“去找你的亲生父母吧。” 我找到生父时,他正给新女儿过生日,塞给我一沓钱:“别让你阿姨知道。” 生母在幼儿园门口接孩子,我喊“妈妈”,她惊慌地别开脸:“你认错人了。” 交往三年的男友搂着学妹嘲笑:“她像流浪猫,可怜但很烦。” 生日那晚,我爬上天台。 手机突然震动,生母发来短信:“最近好吗?” 我笑着松开手,风声吞没了那句:“人生太苦,下辈子不来了。”

抽屉深处那个泛黄的文件袋,像一块沉甸甸的冰,一直压在我的心上。

它藏在叠放整齐的旧毛衣下面,十八岁生日那天,养母把它递给我时,手抖得厉害。

他们的眼神,那是一种混杂着疲惫、歉疚和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,沉甸甸地压在我身上。

我低头打开,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,冰冷而陌生,上面印着的字像烙铁一样烫进眼里——“领养证明”。

原来那个盘桓在我心底多年的模糊疑问,那个关于镜子里这张脸为何找不到丝毫父母痕迹的疑问,终于有了一个残酷的、不容置疑的答案。

我不是他们亲生的。

时间过去两年,养父母相继离世,最后离开的是养母。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衰败的气息,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
她枯瘦的手死死攥着我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,浑浊的眼睛努力聚焦在我脸上,嘴唇翕动着。我把耳朵凑近,捕捉到她用尽最后力气挤出的几个字:“…地址…在…相框后…去找…你妈妈…” 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喉咙里,攥着我的手骤然松脱,像断线的木偶,无力地垂落在白色的被单上。

那冰凉的触感,瞬间穿透了我的皮肤,直抵骨髓。

相框背后,一张边缘磨损的纸条,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地址,字迹因为年深日久而有些模糊。

那是一个我从未踏足过的小县城名字。纸条旁边,塞着一张褪色的老照片,上面是年轻得几乎认不出的养父母,中间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,婴儿的脸模糊不清,像一团揉皱的纸。那是我。

他们的笑容拘谨,带着一种初为父母的生涩和惶恐。

这张照片,这张纸条,还有那句临终的遗言,像三根冰冷的针,扎进我刚刚失去倚靠的空洞心里。

去找吧,去找那个答案。不然,这巨大的、无根的茫然,会把我彻底吞没。

车轮撞击铁轨,发出单调而漫长的哐当声。

我蜷缩在硬座车厢冰凉的角落里,车窗外的风景像一卷模糊不清的胶片,飞速地向后倒去。

县城比想象中更旧,空气里浮动着灰尘和陈年油垢的气味。

按照地址,我找到一片老旧的居民区。狭窄的楼道昏暗,墙壁斑驳。

站在那扇贴着褪色“福”字的铁门前,我的心跳声在狭窄的楼道里撞得自己耳膜生疼。

我深吸一口气,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期待和恐惧,抬手敲响了门。

门开了。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探出头,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。

她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,疑惑地问:“找谁?”

“请问…陈国栋先生住这里吗?”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