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坦然地接受着所有审视的目光,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专业课的学习中。
我的灵魂里,藏着苏念七年的磨砺和积累。
无论是台词功底,还是对角色的理解力,都远超这些还在象牙塔里的学生。
很快,我就在一次课堂表演中,让所有人刮目相看。
那是一场独角戏,演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。
我没有声嘶力竭地哭嚎,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抱着一个枕头,眼神空洞,一遍又一遍地哼着摇篮曲。
那深入骨髓的悲伤,安静却拥有雷霆万钧的力量,让整个教室都陷入了死寂。
表演结束,掌声雷动。
我的导师,一位在圈内德高望重的老教授,激动地走上台,握着我的手:“好!好啊!顾盼,你开窍了!你的表演里,有灵魂了!”
从那天起,再没人说我“脑子不好使”。
他们看我的眼神,从同情、鄙夷,变成了敬佩和嫉妒。
而那个曾经羞辱过顾盼的副导演,在我父亲的“关照”下,很快就在圈子里销声匿迹了。
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直到一年后,一则重磅新闻,再次将那个男人的名字,带回我的世界。
“季晨衍复出!时隔一年,携手国际名导,出演年度巨制《囚徒》!”
新闻发布会上,他瘦得脱了相,眼窝深陷,下巴上带着青色的胡茬,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,锋利又寂寥。
曾经的阳光开朗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郁到极致的破碎感。
记者问他为什么复出。
他对着镜头,一字一句,声音嘶哑:“我回来,是为了完成一个约定。”
约定?
我们之间哪有什么约定?
我关掉电视,心脏莫名地揪紧。
别自作多情了,苏念。
他或许,只是找到了新的炒作方式。
4
季晨衍的复出,像一颗炸弹,在娱乐圈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延续以往的偶像派路线,但他没有。
电影《囚徒》里,他演一个在冤狱里挣扎了二十年的男人。
为了这个角色,他暴瘦三十斤,把自己关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体验生活。
电影上映后,票房和口碑双双爆炸。
季晨衍凭借这个角色,毫无悬念地拿下了他人生中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影帝奖杯——金鹿奖最佳男主角。
颁奖典礼上,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,身形单薄得像纸片。
他走上台,接过沉甸甸的奖杯,却没有像其他获奖者那样激动或感谢。
他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奖杯,然后举起来,对着空无一人的上方,轻声说:“第一个。还差七个。”
他的行为让所有人费解。
媒体大肆报道,说他退圈一年,精神上出了问题。
粉丝们却为他疯魔。
说他这是涅槃重生,是为艺术献身。
只有我,在电视机前,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我有一种荒谬的预感。
他口中的“约定”,似乎与我有关。
那之后,季晨衍真的疯了。
他成了一个工作狂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几乎全年无休地泡在剧组。
他接的都是最苦、最熬人、最考验演技的角色。
他演过卧底缉毒警,在尘土飞扬的边境追逐,弄得一身伤痕;他演过身患绝症的钢琴家,瘦骨嶙峋,眼中却燃烧着对生命最后的烈火;他演过疯癫的诗人,在暴雨中嘶吼,在泥泞里打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