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几个字，几乎轻不可闻，却像重锤一样，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。
原来，他都知道。
他知道我不是什么碰瓷上位的疯子，知道我承受了多少委屈。
“我赶到现场的时候，只看到一地的血。我疯了一样想冲过去，被警察拦住了。他们说，人已经不行了。”
“你知道吗？那天是我的庆功宴。我刚刚拿了一个大奖，我以为是我事业的巅峰，却没想到，是我人生的地狱。”
他转过头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，里面是无尽的悔恨和痛苦。
“我退圈那一年，找遍了所有我能找到的大师、高人。他们都说，人死不能复生。”
“直到我从一本古籍上看到一个传说。说只要集齐八座最有分量的影帝奖杯，用无上的荣耀和愿力作为交换，就可以向‘神明’许一个愿望。”
我的呼吸停滞了。
那个荒谬的预感，被证实了。
他这几年的疯魔，他用命换来的一座座奖杯，竟然……是为了这个。
“所以，我回来了。”
他看着我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我演的每一个角色，都是在为她赎罪。我承受的所有痛苦，都不及她万分之一。我只求……只求能把她换回来。”
“顾盼，”他突然叫我的名字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，“你告诉我，这个世界上，真的有神明吗？”
我看着他那张被痛苦和希望交织扭曲的脸，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神明？
如果真的有，为什么不早点出现？
为什么要在我死后，才让他幡然醒悟？
这迟来的深情，比草还贱。
8
杀青宴后，我刻意躲着季晨衍。
他的那番话，像一块巨石，投进了我死水一般的心湖，激起了无法平息的涟漪。
我恨他，这是毋庸置疑的。
但看到他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，看到他把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，我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是快意吗？
好像有一点。
是可悲吗？
更多的是这个。
我以为自己早已心如钢铁，可原来，那道疤痕还在，只是被我深深地埋了起来。
电视剧播出后，火了。
我饰演的女二号“宁妃”，因为其复杂的人设和出色的演绎，获得了比女主角白薇薇更高的讨论度。
我凭借这个角色，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新生代演员。
我的微博粉丝数一夜之间暴涨了几百万。
林姐的电话也被各大剧组和品牌方打爆了。
我成了冉冉升起的新星。
而季晨衍，也凭借这部剧，再次巩固了他“神”一般的地位。
年底，各大颁奖典礼陆续举行。
他毫无悬念地，再次横扫了所有电视剧领域的最佳男主角奖。
加上之前的电影奖项，他的手里，已经握着七座影帝奖杯了。
只差最后一个了。
整个娱乐圈都在翘首以盼，想看看他集齐八座奖杯后，会发生什么。
有人说他会宣布永久退圈，有人说他会公布一个惊天秘密。
而我知道，他在等。
等一个兑现“愿望”的机会。
这年冬天，国际A类电影节——威尼斯电影节公布了入围名单。
季晨衍主演的一部文艺片《浮尘》赫然在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