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多想问他,夏诗雨是谁。
可我不敢。
我怕那个答案,会将我最后的体面都撕碎。
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,来得猝不及防。
那天他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晚宴,我像往常一样为他熨烫西装,打理领带。
他看着镜子里英俊挺拔的自己,忽然转过头问我,脸上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、属于热恋中男人的羞涩和期待。
“阿柔,你说……送什么礼物能哄女孩子开心?”
我的手猛地一顿,指尖被熨斗烫出一个燎泡,钻心的疼。
我抬起头,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疼得快要无法呼吸。
十年来,我给他洗衣做饭,为他拼命赚钱,熬坏了身体,熬没了青春。我的生日,他最多给我煮一碗长寿面。
他从来没有问过我,喜欢什么,想要什么。
他从来没想过,要“哄”我开心。
原来,不是他不懂,只是他不愿意。
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:“……珠宝,或者花吧,女孩子都喜欢。”
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没注意到我的异样,拿起外套匆匆出了门。
门关上的瞬间,我再也支撑不住,顺着墙壁滑坐在地,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。
第二天,夏诗雨找上了门。
她穿着一身高定香奈儿套装,踩着细高跟,像个女主人一样打量着这间我住了不到一个月的江景房,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你就是于柔?”她在我对面坐下,将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,“一百万,离开墨深。”
我看着那张支票,上面的数字刺痛了我的眼。
我没说话,只是死死地盯着她。
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耐烦,嗤笑一声:“你不会以为,墨深真的爱你吧?他留在你身边,不过是因为愧疚和习惯。他爱的人,是我。”
“你知道吗,”她身体前倾,声音压低,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,“他能当上副总,全靠我爸。他那个让他一战成名的项目,里面有多少见不得光的手段,你根本不知道。只要我一句话,我爸就能让他从云端跌回泥里,甚至……身败名裂,锒铛入狱。”
我的大脑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原来,这才是真相。
他如今拥有的一切,都建立在夏家的恩赐上。而我,是他这段辉煌人生里,唯一见不得光的污点。
夏诗雨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脸上是胜利者的微笑。
“于柔,你是个聪明人。是拿着钱消失,让他继续做他的天之骄子,还是死缠烂打,毁了他的一切,你自己选。”
她走后,我一个人在空旷的客厅里,对着那张支票,枯坐了一夜。
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到泛起鱼肚白,再到晨光熹微。
我拿起那张轻飘飘的纸,它却重得像一座山,压断了我所有的念想。
十年前,我冒着大雨,把他从垃圾堆里背了出来。
十年后,为了不让他再回到那个垃圾堆,我只能亲手,把自己推进去。
04
我拿着那张支票,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,从天黑坐到天亮。
一百万,买断我十年的青春和爱。
原来,我的所有付出,在他辉煌的人生蓝图里,标价如此清晰。
胃里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,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,再猛地拧转。我蜷缩起身子,冷汗瞬间浸湿了睡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