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门后,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。无处不在的阴冷渗入骨髓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千年尘埃的腐朽味道。那扇巨大的、布满诡异浮雕的门户,此刻微微敞开一道缝隙,不再是吞噬万物的巨口,反而成了某种压抑的、令人窒息的囚笼入口。门缝深处,只有一片化不开的、令人心悸的绝对黑暗。
“小哥!当心!”胖子的吼声撕裂了粘稠的死寂,带着破音的惊恐。
吴邪猛地抬头,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。就在他们头顶,一块被机关震松的、足有磨盘大小的巨大青铜构件,正裹挟着死亡的风声,朝着他们当头砸落!阴影瞬间笼罩下来,速度快得让人绝望。
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。吴邪甚至能看到青铜构件边缘剥落的绿锈,能看到胖子因极度惊骇而扭曲的脸,能看到解雨臣下意识抬手格挡的动作。而他自己的双腿,却像灌满了这墓穴深处的阴寒之水,沉重得无法挪动半分。
就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,一道熟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。
是张起灵。
他没有任何言语,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甚至看不出情绪的波动。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,在那一刹那,极其短暂地、用力地看了吴邪一眼。那一眼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瞬间在吴邪心中激起了滔天的巨浪,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和预感瞬间攫住了他。
“小哥——!”吴邪撕心裂肺地喊声还未完全冲出喉咙,张起灵已经动了。
没有选择躲避,也无法将所有人同时推开。他选择了最直接、也最惨烈的方式——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,猛地向上弹起,用尽全身的力气,肩膀狠狠地撞向那块下坠的青铜巨物!
“砰——!!!”
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齿发酸的巨响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,连脚下坚固的石板都在微微震颤。
青铜构件被他这拼尽全力的一撞,硬生生改变了方向,擦着吴邪和解雨臣的头顶边缘,带着摧枯拉朽的势头,轰然砸落在他们身侧不到半尺的地方,深深嵌进坚硬的地面,溅起一片碎石尘土。
而张起灵,则像一只被无形巨锤砸中的飞鸟,被那股恐怖的反冲力狠狠掼了回来。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令人心碎的弧线,后脑勺毫无缓冲地、结结实实地撞在后方那冰冷坚硬的青铜门框棱角上。
“咔嚓。”
那一声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骨裂声,在死寂的墓道里,比任何惊雷都更刺耳地穿透了吴邪的耳膜,直直刺进他灵魂深处。
张起灵的身体软软地滑落下来,砸在冰冷的积尘地面上,再无声息。殷红的血,如同蜿蜒的小蛇,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,在昏暗的矿灯光束下,那色泽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“小哥——!!!”吴邪的嘶吼终于冲破了喉咙,带着泣血的绝望。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,双手颤抖得几乎无法触碰那具毫无生气的身体。入手处一片冰凉,只有后脑勺黏腻温热的血液,源源不断地涌出,染红了他的手,染红了他的整个世界。
“小哥!你醒醒!你别吓我!小哥!”吴邪语无伦次,徒劳地用手去堵那可怕的伤口,温热的血却从他的指缝里疯狂溢出。胖子也扑了过来,巨大的身躯筛糠般抖着,粗重的喘息里带着哭腔。解雨臣脸色惨白如纸,迅速蹲下,手指搭上张起灵的颈动脉,眉头拧成了死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