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更新时间:2025-08-11 00:20:18

“还有气!快!止血!固定!”解雨臣的声音带着一种强压的镇定,利落地撕开自己里衣的布条。他的动作快而稳,但指尖的微颤泄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
黑瞎子不知何时也闪到了近前,沉默地协助解雨臣,将张起灵小心地翻过身,避免二次伤害。他的墨镜遮住了眼睛,紧抿的唇线却绷得如同刀锋。

墓道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、压抑的呜咽,以及布料撕扯、简易包扎的窸窣声。青铜门那道幽深的缝隙,如同一个巨大的嘲讽,无声地注视着这突如其来的惨剧。冰冷的空气里,血腥味混合着尘土和腐朽的气息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
三天三夜。

医院ICU外那条惨白冰冷的走廊,成了吴邪新的刑场。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流动的意义,只剩下头顶永不熄灭的日光灯管发出的单调嗡鸣,像钝刀子一样切割着他的神经。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得呛人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玻璃渣。

他背靠着冰凉的墙壁,身体僵硬地滑坐在地上,几乎感觉不到地面的坚硬。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像一层粗糙的苔藓,眼窝深陷,里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,目光却像生了锈的钉子,死死地钉在那扇紧闭的、厚重的ICU大门上。门上“重症监护室”几个红字,像凝固的血块,灼烧着他的视网膜。

胖子在旁边靠墙坐着,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,发出沉重的鼾声,但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是紧紧拧着的。他手里还捏着半瓶早已凉透的矿泉水,瓶身被他无意识地捏得变形。解雨臣和黑瞎子偶尔会过来,带来些食物和水,强行塞到吴邪手里,说些“会好的”、“小哥命硬”之类苍白无力的话。吴邪只是机械地接过,食物在嘴里如同嚼蜡,水喝下去也冰冷得毫无温度。

每一次那扇门开合,哪怕只是护士进出,吴邪都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弹起来,心脏狂跳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每一次,得到的都是护士疲惫而公式化的摇头:“还没脱离危险,家属请耐心等待。”希望被一次次点燃,又一次次被无情地掐灭,像一场永无止境的残酷凌迟。

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,缠绕着他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他不敢去想那个“万一”,那个念头只要冒出来一丝丝,巨大的黑暗漩涡就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。他只能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用那点微不足道的刺痛提醒自己,他还活着,他必须等下去。小哥是为了救他们,尤其是为了救他才变成这样的……这个认知像烧红的烙铁,反复烫灼着他的灵魂。

就在第四天清晨,第一缕灰白的晨光刚刚爬上走廊尽头高高的气窗,那扇紧闭的大门终于再次被推开。这次出来的不是护士,而是张起灵的主治医生,一位神情严肃的中年人。他摘下口罩,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。

“吴邪?张起灵的家属?”医生的目光扫过几人。

吴邪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,踉跄着冲到医生面前,喉咙发紧,声音嘶哑得厉害:“医生!他…他怎么样了?”胖子和被惊醒的解雨臣、黑瞎子也立刻围了上来。

医生点了点头,语气平稳:“病人已经恢复自主呼吸,生命体征平稳,算是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