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泽彻底慌了神,刚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,只剩下恐惧:“爸!爸你得救我!我们去找霍临川!我去给他道歉!我去求他!他要多少钱都行……”
“道歉?求他?”顾长林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,“晚了。一切都晚了。他布这个局,不是一天两天了。那些举报材料,那些证据链……完美得可怕。他现在是铁了心要把你送进去,把我们顾家连根拔起!谁也救不了你了……”
顾泽双腿一软,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面无人色。
与此同时,霍临川的顶层公寓。
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天光,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光线幽暗的落地灯。霍临川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,靠坐在宽大的沙发里,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。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,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,正显示着一份加密文件的传输进度条——100%。
他面无表情地点开文件。里面是几张高清单反照片,角度刁钻,清晰地拍到了顾泽那家空壳公司的核心账目往来,其中几笔数额巨大的资金流向异常清晰,收款方赫然指向几个被通缉的境外诈骗团伙账户。还有几段经过处理的音频文件,是顾泽在不同场合与人密谋,商讨如何利用虚假合同套取银行资金、如何洗钱的片段。音频里顾泽的声音带着酒后的狂妄和贪婪,清晰可辨。
这些证据,足以把顾泽钉死在“商业间谍”和“金融诈骗”的耻辱柱上,让他把牢底坐穿。
霍临川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来一丝灼烧感。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沉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,只有映着屏幕冷光的眼底深处,掠过一丝极快、极冷的、如同刀锋出鞘般的厉芒。
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刘局。嗯,是我,霍临川。”他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丝毫情绪,“关于之前跟您提过的,顾氏集团顾泽涉嫌严重经济犯罪和泄露商业机密的线索……对,我这边刚刚意外收到了一份匿名人士提供的补充材料。内容……相当详实。嗯,我马上让人加密发送到您指定的内网邮箱。好,麻烦您了。”
他挂了电话,将平板电脑上那份致命的文件拖入一个加密邮箱,点击发送。进度条飞快地跑满。
“滴”的一声轻响,发送成功。
霍临川放下手机,将杯中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。冰凉的酒液混合着灼烧感滚入胃中,那持续不断的、熟悉的钝痛似乎都被这更强烈的刺激短暂地麻痹了。他走到落地窗前,唰地一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。
午后刺目的阳光瞬间涌入,将他颀长冷硬的身影拉长,投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。窗外,是车水马龙、繁华依旧的城市。他站在那里,像一尊冰冷的雕塑,俯瞰着脚下蝼蚁般奔忙的众生。
他的脸上,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没有大仇将报的快意,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。只有一片绝对的、死寂的漠然。仿佛刚才按下发送键,即将把一个人、甚至一个家族彻底推入地狱深渊的,不是他。
阳光落在他眼底,却照不进那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寒冰。
网,已经收紧。
第五章
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,由远及近,最终在顾家那栋奢华的独栋别墅前戛然而止。红蓝警灯闪烁的光芒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,在客厅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诡异跳动的光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