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偏远的山村，开车要两个小时。
一路上我都在想，我的女儿会是什么样子？她是否还活着？是否怨恨我这个从未尽过母亲职责的人？
到了村子里，我随便找了个人打听方丽华家。
"方丽华？你说的是在城里当护士长的那个？她家确实有个丫头，叫许安然，听说是她儿媳妇生的。"
许安然？连姓都跟着我姓？
"那孩子在哪里？"
"在后山放羊呢，天天都是她一个人。那孩子命苦啊，从小就被婆婆打骂，干最重的活。"
我的心像被人攥紧了一样疼。
沿着村民指的路，我找到了后山。
远远地，我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坐在山坡上，身边是一群羊。
女孩穿着破旧的衣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但即使这样，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。
她长得像我年轻的时候，也像江致远的母亲。
这就是我的女儿，我的亲生女儿。
我快步走向她，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。
女孩听到脚步声，回头看我，眼神警惕而冷漠。
"你是谁？"她的声音很轻很哑。
我蹲下来，努力控制住眼泪："我是...我是你妈妈。"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嗤笑一声："妈妈？方丽华在城里呢，你认错人了。"
"不，我是说，我是你的亲生母亲。"
安然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，有震惊，有怀疑，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希望。
"你说什么？"
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告诉了她，安然听完后沉默了很久。
"所以，我在这里受了十六年的罪，就是因为你们的护士长想让她女儿过好日子？"
我点点头，声音哽咽："对不起，是妈妈来晚了。"
安然站起身，拍拍身上的土："晚了就是晚了，道歉有什么用？"
她的冷漠让我心如刀割，但我知道她有这样的权利。
"安然，跟妈妈回家吧。妈妈会补偿你的。"
"补偿？"安然笑了，笑容里满是苦涩，"十六年的青春，十六年的委屈，你拿什么补偿？"
我张了张嘴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确实，有些东西是无法补偿的。
但作为母亲，我必须为我的女儿讨回公道。
第二章
安然没有立即跟我回去，她说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。
我理解她的想法，毕竟突然得知自己的身世，任何人都需要时间适应。
"那你先给我一个联系方式，妈妈过几天再来接你。"
安然犹豫了一下，报了一个手机号码。
回城的路上，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处理这件事。
首先要做亲子鉴定，确认安然的身份。然后要收集证据，让方丽华付出代价。
至于思琪...
想到这里我就头疼。她毕竟在我身边生活了十六年，说没有感情是假的。
但她不是我的女儿，这也是事实。
回到家，思琪正在楼上做作业。
我径直走到她房间，敲门进去。
"思琪，妈妈问你个问题，你要如实回答。"
思琪抬起头，眼神有些闪躲："什么问题？"
"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吗？"
思琪的脸瞬间白了，笔从手里掉在桌子上。
"我...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"
"真的不知道？"我走近她，"那方丽华从来没有告诉过你，你其实是她的女儿？"
思琪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："妈妈，你怎么知道的？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