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,在工棚昏黄的灯光下,工友老张会凑过来,指着课本上某个他认识的字,磕磕绊绊地问我意思。或者,大刘会拿着他孩子小学的数学作业本,挠着头问我一道他死活解不出来的应用题。
“小林子,快给叔看看,这题咋整?我家那兔崽子等着交呢!”大刘把一本皱巴巴的练习册塞到我面前,上面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苹果和梨子,题目是简单的加减法。
我放下自己看到一半的习题集,接过来,耐心地给他讲解思路。有时是加减法,有时是单位换算,都是些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东西。大刘听得似懂非懂,但每次我讲完,他黝黑的脸上总会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,连声道谢:“哎呀,太谢谢了!这下回去能交差了,不然那小兔崽子又该挨老师批了!”
老张则安静得多。他常常只是坐在我旁边,借着光,眯着眼看我写字,或者听我低声背诵课文。有一次,他看着我布满茧子和伤疤的手指翻动书页,忽然低声问:“娃儿,累不?”
我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。累?身体的疲惫早已深入骨髓,成为一种麻木的常态。但心底那份不甘和渴望,却像永不熄灭的微弱火苗,支撑着每一个濒临崩溃的瞬间。我扯了扯嘴角,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:“还好,张叔。”
老张沉默了很久,昏黄的灯光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。他粗糙的大手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,掏出一个卷了边的旧塑料袋,一层层打开,里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