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,我就知道,我们家林岚还是深明大义的!”
她走过来,想拉我的手,被我不动声色地避开了。
她也不尴尬,自顾自地开始畅想未来。
“建兵啊,快谢谢你嫂子!明天就让你嫂子带你去看房,就看市中心那个新开的楼盘,要大三房,一百三十平以上的,以后你生了孩子也够住!”
王建兵喜形于色,连连点头:“谢谢嫂子!嫂子你真好!”
王建军长舒了一口气,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,一副“你看,这不就解决了吗”的得意表情。
“好了好了,都别站着了,大过年的,碎碎平安,碎碎平安嘛!林岚,辛苦你再收拾一下。”
他指着满地的狼藉,语气轻快。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他很陌生。
这个男人,是我同床共枕三十年的丈夫,是我女儿的父亲。
可他此刻的嘴脸,和一个事不关己的看客,又有什么区别?
只有女儿王雪,用一种担忧又困惑的眼神看着我。
我拉过她的手,她的手心冰凉,全是冷汗。
我安抚地拍了拍,用眼神示意她别担心。
别担心,雪儿,妈妈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。
从今以后,都不会了。
大年初一,本该是走亲访友的日子。
王家却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。
一大早,王建军就和王建兵捧着手机,兴高采烈地在网上看房。
“哥,你看这个户型怎么样?南北通透!”
“这个好是好,就是离地铁远了点。妈,您觉得呢?”
张桂芬戴着老花镜,凑在手机前,指点江山。
“就要那个‘御景华府’的!我听老姐妹说了,那是我们市最好的学区房,以后我大孙子要上最好的学校!”
他们三个人,头碰着头,热烈地讨论着房子的装修风格,家具的品牌,甚至连窗帘的颜色都争论不休。
而我,这个房子的唯一出资人,被他们彻底当成了空气。
不,不是空气。
是一个透明的、会走路的付款工具。
王建军偶尔想起我,会假惺惺地端一杯水过来。
“岚啊,还是你深明大义。你看,你一答应,妈这下高兴了,家里就太平了。这比什么都强。”
我接过水杯,笑了笑,没说话。
是啊,太平了。
用我的钱,用我的退让,换来你们的太平。
凭什么?
我喝了一口水,然后站起身。
“我去银行一趟,买房要提前预约大额转账。”
“哎,好,好!快去快去!”张桂芬催促道,生怕我反悔。
王建军体贴地给我拿来外套:“路上小心点,要不要我送你?”
“不用。”我淡淡地拒绝。
我不想再跟他多待一秒钟。
我没有去银行。
我开着车,径直去了一家咖啡馆。
我的律师,李姐,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她是我多年的朋友,也是我最信任的人。
“岚姐,你可想好了?”李姐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关切。
我点点头,从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。
“李姐,这是我这几年整理的东西。”
里面是我经营那家私房菜馆十几年的所有流水账目,每一笔收入都清清楚楚。
还有这个家近十年所有的开销记录,从水电煤气,到王建军的烟酒茶,再到张桂芬的保健品,王建兵隔三差五的“借款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