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不及的暗恋
>毕业那天,我捧着蛋糕在便利店等江屿告白。
>却隔着玻璃看见他吻了校花。
>蛋糕砸进垃圾桶时,星星糖撒了一地。
>十年后同学会,我故意挽着金融新贵出现。
>江屿在走廊堵住我:“那年你在便利店……”
>“等人。”我晃着钻戒轻笑,“可惜他没来。”
>他忽然掏出一罐星星糖:“我来了。”
>雨幕中,出租车广播突然响起:“……本市跨海大桥发生事故,遇难者名单包括一名江姓男子……”
>我攥着糖罐冲进雨里,却只看见他最后一条短信:“其实那天,我在等你转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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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水在车窗上蜿蜒爬行,车窗外霓虹灯的光晕被拉长、扭曲,像打翻了的廉价颜料,糊在深灰色的城市幕布上。车内暖气开得足,熏得人有些昏沉,指尖残留着香槟杯冰冷的触感,鼻尖萦绕着昂贵皮革与香水混合的、属于“成功”的庸常气味。
司机平稳地开着车,驶向城东那栋昂贵的公寓。助理苏珊的声音打破了沉寂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:“林总,刚才您手机震动了几次,好像是……高中同学会的邀请函。”
同学会?这三个字像一枚生锈的针,猝不及防刺进神经末梢。我偏过头,视线落在苏珊递过来的手机上。屏幕亮着,一张像素粗糙的电子海报,熟悉又陌生的校门,一行花里胡哨的大字——“青春不散场,十年再聚首”。
心口某个沉寂已久的地方,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了一下,猛地收紧。一股沉闷的钝痛,隔着十年光阴,隔着无数个用工作麻痹自己的日夜,依旧顽固地传递过来。指尖无意识地收紧,几乎要捏碎那部冰冷的手机。
“知道了。”声音出口,竟有些沙哑。我移开视线,重新投向窗外模糊的雨景,城市的灯火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开一片迷离的光海。
苏珊识趣地不再多言,车厢重归寂静,只剩下轮胎碾过湿滑路面的沙沙声。那声音,像极了十年前那个夏夜,廉价塑料拖鞋踩在积水路面上发出的、令人心头发涩的回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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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带着潮湿的霉味,汹涌地淹没了车厢里精致的香水气息。时间猛地倒流,狠狠拽回那个闷热得令人窒息的、高考结束后的夏夜。
空气又湿又重,沉甸甸地压在皮肤上,黏腻得让人喘不过气。老旧居民楼的楼道灯坏了很久,只有楼下便利店招牌惨白的光线,勉强勾勒出楼梯扶手的轮廓。我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盒子,心脏在胸腔里擂鼓,一声声,震得指尖都在发麻。
盒子里装着蛋糕。不是什么名店出品,是我在狭小的出租屋厨房里,笨拙地、一遍遍尝试后最像样的一只。奶油抹得歪歪扭扭,边缘甚至有点融化。但上面,我固执地用攒了很久零花钱才买到的星星糖,一颗一颗,小心翼翼地点缀着。每一颗小小的、五彩斑斓的星星,都裹着一句练习了千百遍、却从未敢出口的话。
“江屿,我……”
“……喜欢你很久了。”
“……从高一的雨天,你递给我那把伞开始。”
“……可以……和我在一起吗?”
手指因为紧张和用力,掐进了蛋糕盒子边缘,廉价的硬纸板边缘有些割手。我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精和汗水的味道。目光穿过楼道窄小的窗户,牢牢锁住街对面那家24小时便利店的玻璃门。那是我们约定俗成的“老地方”,他打工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