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容鹤见我坚持,无奈叹了口气。
「对了,师傅说婚期定在……」
谢容鹤眼中的犹疑,让我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。
我突然想起神魂归位那晚,迷蒙中听到的对话。
「谢容鹤,待她苏醒,你当真要娶她?」
「你怎敢擅闯青云峰,不要命了!快走!」
「你说啊,到底是为了结因果,还是真这么爱她?谢容鹤,你为何不肯面对自己的心,我们明明已经……」
我以为那只是个梦,现在想来,也许并不是。
我叹了口气。
如此艰辛也要复生我的谢容鹤,到底是因为真心爱我。
还是只是想要了结为我所救的因果。
「容鹤,若执念太深,反而看不清自己真正想要的,对修行无益。」
「无论是否结为道侣,我永远是你的师姐,若你不想——」
「我怎会不想!」
谢容鹤眉头重重一跳,将我揽入怀中,我身体几乎僵住。
谢容鹤刚拜入师门时对所有人冷若冰霜,对我犹甚。
不知从何时开始,他便不愿叫我师姐,同我表明心意时我更是吓了一跳,我俩虽互生情愫,可从未有过如此亲密的行为。
三百年后,他倒是大胆很多。
「阿梨,我只想让你做我一个人的阿梨,我怎会不想娶你。」
他的声音像白鹤最柔软的那根羽毛尖,落在我的心尖上。
我便放了心,安心筹备婚事。
可我明明已经回来了,时间一点点流逝,谢容鹤的心魔却依旧在影响着他。
直到师傅将他带到镜鉴湖。
谢容鹤对着湖水,喃喃喊出了一个名字。
3
「绛蕊,是谁?」
刚复生时,小师妹若水陪我练剑,骤然听闻我说出这两个字,手上的动作一顿。
她小心翼翼道:「师姐,你怎么知道那个花妖的名字?」
见我不语,若水忙道:「哎呀师姐你别误会,都是那个花妖死皮赖脸缠着容鹤师兄!」
若水说,一百年前,谢容鹤在四处寻找天材地宝时,被一个花妖缠上了。
她差点被大妖吞噬,是谢容鹤好心救了她。
谁知她却恬不知耻地纠缠,不论谢容鹤冷脸也好,斥责也罢,对那个叫绛蕊的花妖来说都无关痛痒。
对方打定了主意,要拿下谢容鹤这光风霁月的剑道天骄。
似乎怕我误会,若水又道:「我保证,师兄根本懒得搭理她,而且有次那个花妖害师兄一起被困秘境,出来后,我看到师兄给了那花妖一剑呢!」
「可是花妖一边吐血还一边笑,说什么谢容鹤,原来你也不是自以为的那么清高。」
「对了对了,就是那次,师兄为了拿到青金莲,被秘境的守护凶兽一爪子留下伤疤,而且青金莲还被那个臭花妖毁了。不然师姐早就能复生了!」
她瞪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睛:「师姐……师兄恨她都来不及,怎么可能真的跟他有什么呢?你要相信师兄对你的感情啊。这三百年他都不爱搭理我们,只有对你养的朏朏才有点笑容。」
我戳了戳小师妹气鼓鼓的脸颊。
顿了顿,我道:「我信他。」
「战争从来免不了流血牺牲。逝者已逝,活着的人即便再痛,也要学着往前看。」
「当初我死后,也许再过几百年,谢容鹤就会忘了我。没有人会指责他半分,甚至我自己也希望他和你们所有人,都好好活着,向前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