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没有。
整整三百年,他上穷碧落下黄泉,晓夜奔波。
当初那个不论寒暑都在刻苦修炼,并不服气我这个大师姐,一心想追上我的谢容鹤。
却在我死后,修为停滞,一心将我复生。
他脖子上那道差点伤到面容的疤,一看便知,当初有多凶险。
其中艰辛,不是可以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的。
说到这,我慢慢笑了起来,声音愈发坚定。
「所以,我相信他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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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相信他」四个字仿佛还回荡在耳边,就被若水一声怒骂拉回思绪。
「师兄你疯了吗!」
若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「这个花妖恬不知耻缠着你,还毁了青金莲耽搁师姐重塑肉身,你不恨她还想救她?」
「护山大阵本就针对妖族,虽然师尊飞升前教授师姐秘法,可师姐如今修为不足,真气不足便要损耗根基,受全身经脉破损之痛,你难道不清楚吗!」
谢容鹤神色复杂,几经变幻后,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。
「阿梨有整个宗门护着,定能慢慢补回来的。」
「绛蕊不一样,她修行低微,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的。」
我慢慢走到他二人面前。
大红的嫁衣繁复而华丽,一步一步,裙裾蜿蜒在雪地之上。
上面的金色绣线,更是谢容鹤亲自去南海从鲛人手里取得的。
谢容鹤对那些艰难只字不提,可其他人的只言片语陆陆续续拼凑起来,也足够让我了解。
聚魂若是以各种天材熔炼,魂魄和躯体便能完美融合,更加不会受融合之苦。
可这味药材长在深渊之中,谢容鹤几乎是失踪了半个月。
回来的时候,满身是伤,一身白衣被血浸透。
旁人问,不是没有易得可代替的药材,容鹤师兄何必自讨苦吃。
谢容鹤只是摇了摇头:「阿梨从来不说,但我知道,她其实最怕疼了。」
我知道。
以前有时候被师傅操练得太狠,为了给师弟妹们做表率,我都佯装轻松,背地里疼得龇牙咧嘴。
当时年纪还小的谢容鹤抿着唇冷着脸,却扔给我一瓶上好的止痛丹药。
可现在,他却说:只要能救那个花妖,我再痛,也没关系。
「容鹤。」
我静静凝视着他,声音很轻:
「古籍记载,青金莲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,若是受伤之人服用,药力残留,还可保第二次性命无虞。」
若真修行如此低微,只怕不待扛过护山大阵,便会灰飞烟灭。
谢容鹤意识到我在说什么,别开眼不再看我。
「所以那朵青金莲,没有被毁掉,对吗?」
「呵……哈哈哈哈哈哈……」
那花妖躺在谢容鹤怀中突然笑了起来,甚至还一边往外吐血。
「谢容鹤,到现在你都不敢告诉你的好师傅,你仰慕的大师姐,你的这帮师弟师妹们,在那个秘境,到底发生了什么吗?」
「青云宗谢容鹤,误触机关中了引魂香失了记忆,跟我这个花妖在幻梦中拜堂成亲,做了几十年恩爱夫妻,苏醒后我被护宝巨蛇所伤,那朵青金莲,可是谢容鹤主动喂给我的。」
她得意洋洋地看我一眼,虽然快要死了,却是一副胜者的姿态。
「他脖子上这道疤,也是为了救我留下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