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一片寂静。
只有雪花一片片飘落下来，仿佛要染白整个山门。
原来，是这样啊。
5
我死后三百年来，谢容鹤晓夜奔波，只为将我复活。
只是这中间，出了点岔子。
在第二百七十年，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。
他的心已经游移到了那个一直追着他缠着他的小花妖身上。
「阿梨你放心，我说过的话从来都作数，只要你愿意救她，我就把她送走永不出现在你面前，我会……娶你。」
谢容鹤看着花妖愈发虚弱，说得又急又快。
最后两个字却吐露得格外艰难。
我一直默不作声，谢容鹤眼中焦急更甚：「阿梨！」
「叫我大师姐。」
谢容鹤愣住了。
「其一，她擅闯护山大阵只是为了逼迫你做决断，若你能不这么优柔寡断，她本不必受今日之苦。」
谢容鹤像被掐住了脖子，再说不出一个字。
「其二，我早同你说过，即便不做道侣，你也会是我一心爱护的同门师弟。」
我垂下眼眸。
「所以我们不必走到这么荒唐的地步的。」
这一刻我突然明白，为何当年师尊飞升前，唯独将秘法教给了我。
师尊创立青云宗前，与夫君本是山脚下小村落的平凡夫妻。
后来那男子踏入修行一途，走之前只留下一封放妻书。
师尊爬了九百九十九级登仙阶，要问个明白。
最后却不知为何，依旧陌路。
那男子渡劫前为心魔蛊惑，身死道消。
倒是师尊成功飞升。
我还记得那日也同样落了好大一场雪。
师尊舒展开掐诀术算的手指，静静看着雪花落在掌心，融化不见。
她回头看我：「世人道情关难过，实则执念二字不易勘破。得之我幸，不得我命。」
「真心易变，阿梨，若要修行圆满，切忌执念太深。」
6
「其三，我从未后悔在蛇妖手下救你，也感念你曾一心为我聚魂而奔波的这份赤诚之心。」
「你既然有了选择，我也不会追问你为何。」
我脱掉身上的嫁衣，谢容鹤浑身一颤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「阿梨，我真的会娶你，否则我何必辛苦三百年。」
「不必。」
我宋梨雪，从来不是别人的退而求其次。
我挥挥手，在他俩面前盘腿坐下。
口中念诵师尊教我的口诀，我的手放在花妖绛蕊的伤口上，慢慢输送可以治愈她伤势的灵气。
「阿梨......」
我只是轻轻蹙眉，没想到就被谢容鹤捕捉到了。
他眼中全是疼惜，下意识想打断我的输送。
可绛蕊苍白着脸痛哼了一声，就让他的手生生顿在半空中。
我低头掩饰唇角的那丝苦笑。
仅仅是让绛蕊保住性命，我就几乎站不稳。
谢容鹤想接住我的身体，却被若水师妹抢先，朏朏也走过来趴下，让我靠在它柔软而毛茸茸的肚子上。
「绛蕊还没好彻底……」
「你带着你的宝贝花妖滚下山自己疗伤去吧，我师姐不欠你的，当然不可能为你损伤根基。」
小师妹几乎气得跳脚。
师傅严肃地看着他：「容鹤，人妖殊途。」
他顿了顿，重重叹了口气。
「真是孽缘！若你同这花妖一刀两断，此事既往不咎，可你若非要护着她，那青云宗，便再没有你这个弟子！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