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容鹤抱着绛蕊僵立许久,最后朝师傅颔首。
「抱歉,师傅。」
「绛蕊是无辜的,她只是太爱我了,我不能再辜负她。」
他又看向我,神色中居然有一丝埋怨:
「阿梨,是你不愿彻底治好她,所以我只能等她痊愈再回来践诺了。放心,我会娶你,定不会让你受各大宗门耻笑。」
「师姐说不嫁你了,你自说自话什么呢!」
小师妹的话不知道有没有传到他耳中,因为他抱着绛蕊已经消失在了山间。
7
小师妹寻到我的时候,我又在后山练剑,朏朏在湖边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。
她神秘兮兮地走到我面前,怀里居然是一包糖炒栗子。
我哑然失笑。
他们还小的时候,以往都是我这个大师姐从山下给他们带东西。
小师妹最爱糖葫芦,小师弟喜欢书坊的侠客话本子。
谢容鹤每次什么都不要,可我第一次送他的那条亲手做的剑穗,他挂到褪色抽了丝。
我要送他新的,他只抿着唇拒绝。
「不必了大师姐,已经够了。」
后来他从喜欢冷着脸的小少年,长成被无数女修爱慕的那个光风霁月的冷面剑修。
修仙之人向来大胆,什么玉佩剑穗不知送了多少。
「多谢好意,但我只要阿梨师姐做的。」
从大师姐,到阿梨师姐。
再到去袁州前,他第一次唤我阿梨。
「阿梨,等这次战争结束,我们就回宗门请求师傅,让你我结为道侣可好?以后,我想保护你。」
可谁都没料到,会是阴阳两隔。
更加无人料到,三百年间,各宗门交口传颂的谢容鹤与宋梨雪的故事。
最后会是这个结果。
「师姐,说不定容鹤师兄只是一时糊涂,她们妖族最会迷惑人了,等师兄想清楚,他一定会回来的。毕竟师兄是真真切切为了复活你奔波了三百年,还有之前那么多年的感情,怎么会是一个臭花妖轻易比得上的。」
若水并不通药理,所以她不明白。
青金莲世间罕有,而能够代替它的,也不是说寻就能寻到的。
也就是说,没了它,也许我永远都无法复生。
所以,他在秘境选择救花妖绛蕊的那一刻,谢容鹤已经放下复活我的执念了。
只是直到绛蕊再次性命垂危这一刻,他才看清。
我刮了刮她的鼻头,轻轻笑了笑。
「已经不重要了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,有自己的路要走。」
「我只想好好修炼,再次成为那个能保护大家、保护宗门的大师姐。」
我早说过,我从来不信妖族真的甘愿一直蛰伏。
半月后,我和小师妹等人领受师傅的命令。
袁州又出现了妖物吃人。
8
一开始只是乱葬岗丢弃的尸体,胸膛洞开,心脏不翼而飞。
后来竟变成了活人被取心而死。
从受害之人家中离开后,我和小师妹兵分两路。
她去有人见过妖物出没的地方查探。
朏朏嗅了死者身上沾有妖气的衣物,沿着气味一路寻找。
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三百年后的袁州城。
城墙根下的埋骨之地开满了野花,三百年前的断壁残垣处如今伫立着飞檐斗拱的酒楼茶肆。
二楼大开的窗沿传来说书人洪亮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