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更新时间:2025-08-12 01:55:39

上司说押送女囚是个送命差事,前几任官差全都离奇失踪。

接到任务时我腿脚发软,三十名妖媚女囚却眼睛发亮围了上来。

溪边刚被毒蛇咬伤,女医囚徒立刻拿出失传灵药:“大人,让我亲你一口就生效。”

暴雨倾盆之际,神秘女囚掏出避水珠:“官爷,只求您借根衣带系上我送的玉佩。”

深夜露宿荒郊,绝色女囚头领将我逼入角落:“娶我们还是集体越狱?”

次日我数着三十张婚书腿软:你们真是囚犯?

树顶红衣女子轻笑:“小官人想好娶谁了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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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签被扔在油腻的案几上,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轻响。

押司张老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脸皱得像颗干瘪的枣核,浑浊的老眼死盯着我,里面盛满了某种我读不懂、也不想读懂的情绪。他的手,布满老茧,此刻却微微抖着,好像递过来的不是一根轻飘飘的竹签,而是一条烧红的烙铁,一条足以勒断喉咙的催命索。

“陈铁柱……”他嗓子里像塞了把沙砾,声音又低又哑,“这签……你接了?”

我喉头上下滚动,艰难地咽了口唾沫。公廨房里那股陈年的尘土味和发霉文书的气息,突然变得浓烈刺鼻,熏得人头晕。膝盖骨有点发软,像是在冰水里浸过。那根签子躺在那儿,签头的朱砂记鲜艳得刺眼,像个凝固的血点。伸手去捡时,指尖莫名其妙地失了力气,第一次居然没捏住,让它“啪嗒”又从指缝滑落。第二下,才死死攥进手心,粗糙的竹面硌着掌纹。

“前头几任……”张押司的声音像从地底深处幽幽地飘上来,刮蹭着我的耳膜,“人……都没了。”

空气骤然一沉。窗外街市的喧嚣仿佛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,只余下死寂。没……了?怎么个没的?暴毙?被杀?还是凭空蒸发?我不敢问,一个字都不敢。心头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,被这三个字狠狠撕开一道口子,嗖嗖地往里灌着冷气。我甚至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,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对着那儿哈气。

老押司重重叹了口气,那叹息悠长得能勒死人。他枯瘦的手伸过几案,极其用力地拍在我冰凉的肩膀上,用力之大,让我的身子都跟着晃了一下。“好自……为之。”他吐出这最后一句箴言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随即像被抽了骨头般,整个人软软地缩回那张吱呀作响的破圈椅里,眼睛闭上,再不看我一眼。

走出那间透着死气的公廨,午后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,白花花一片晃眼。可我却像赤脚踩在冰渣子上,从头寒到了脚后跟。“陈老大!恭喜恭喜!这趟肥差可算轮到您啦!”几个值戍的衙役咧着嘴,口吻熟稔地打招呼。

我却只想啐他们一脸唾沫星子。肥差?怕是个夺命的断头路吧。前几任的“没”,像鬼影般紧紧缠在身后,甩脱不得。

去城南大狱提人的路,好像比平时长了十倍。每一步都像踩在烂泥里,拖不动腿。好不容易挪到那扇沉重得如同地狱闸门般的黑漆铁门前,狱卒把锁链抖得哗啦作响,刺耳的声音割裂着耳膜。

门轴“嘎吱——”一声嘶鸣,沉重地洞开。一股难以形容的浓烈气味猛地扑了出来——汗水的酸馊、粪便的恶臭、灰尘的干呛、以及一种……一种久不见阳光、深植于石头牢底的阴湿土腥气,浓稠得几乎粘在皮肤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