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下值日生打扫卫生,等到别的班一放学,我也宣布放学了。
“留下看搞对象的呗。”金满仓笑嘻嘻的说,然后问吴大柱:“是不是啊?”这两个男生的名字每天都会出现在记名本上。
“对啊,就是看看怎么搞对象。”吴大柱搂着金满仓,脸上的那表情,有种说不出的不适感,和年龄并不相符。
到此刻为止,我都还不知道这件事和我相关,于是背着书包继续往前走,我虽然是班长,也只管上学的纪律,出了班级的门,我可不管他们,我要快点回家,回家晚了我妈妈该担心了。
于是,我也不搭理他们,背着书包继续往前走。
“着急走什么,着急去亲嘴啊?”金满仓说出的话如此的恶心,紧接着,我听到了让我此生天翻地覆的话:“张灵和傅翔搞对象,张灵和傅翔搞对象......”
在傅翔也走出教室之后,他们起哄:“亲嘴了,亲嘴了......”
其他班也在此时放学,听到有人说这样劲爆的话,呼啦啦,没用几分钟,便围过来一大群学生。
我在学校里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学生,是三道杠,大队长。每个月学校里都开大队会,以班级为中队,会议开始之后,最先会有一个参会人数的统计,我作为大队长,每次都要站在操场的主席台下,接受各个中队的报告。
先是五年一班的中队长向我跑过来,立定,敬礼,我还礼,然后中队长会向我报告:“报告大队长,我们五年级一班中队,共有少先队员四十五人,实到四十五人,报告完毕。”
等到所有的中队都报告完了,我会跑步去向大队辅导员报告,跑步,立定,敬礼:“报告大队辅导员,我育红小学大队共有少先队员七百一十六人,实到七百一十人,报告完毕。”
这个仪式结束后,才是大队辅导员讲话,开始讲这次大队会的主题是什么,比如学习雷锋啊,比如五讲四美啊,等等,等等。
因为每月都有一次这样的大队会,所以全校的学生,几乎没有不认识我的。
“张灵怎么了?”
“和谁搞对象?”
“都亲嘴了?谁看见了?”
“他们班同学说的,肯定是真的。”
“真的吗?大队长张灵亲嘴了。哈哈哈哈.......”
我瞬间感觉天旋地转,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,在很多同学面前,被这样满是恶意的谣言当面重伤,谁体会到那种感觉?那一句一句向我飞过来的谣言,如冰冷刺骨的水泼向我,如一根根利箭穿透我,我想在这一刻立刻死掉,马上死掉,可以不用面对这样的语言羞辱。
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。
我既没有搞对象,更没有亲嘴,我这一刻还记得辩解:“我没有,你们胡说八道,傅翔,傅翔,你快说,根本没有这样的事!”
高高矮矮的学生们包围着我,他们认识我,可是,他们不认识傅翔,傅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出人群不见了。
“傅翔跑了,干了坏事就跑了,哈哈哈哈.......”
“肯定是真的,如果不是真的,傅翔会跑吗?”
没有人来澄清这件事,明明我的身上什么都没有,可是,我却觉得自己污秽不堪。
傅翔的逃跑,仿佛更加坐实了这件事,我被钉到耻辱柱上凌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