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图上的路线蜿蜒曲折,充满了恶作剧般的陷阱。那些繁复的古文字标注,在王大柱眼里自动扭曲成了他能理解的简体字提示,透着一股子令人啼笑皆非的现代混搭风:
“前方左转,避让史前巨兽粪便(已风干,可做燃料,慎用)。”
“小心脚下!此处曾有地精举办摇滚派对,遗留大量空酒瓶(回收可换不锈钢脸盆一个)。”
“毒瘴山谷!请佩戴防毒面具(或憋气超过三分钟者可直接通过)。”
两人背着塞满方便面、火腿肠、矿泉水和李博文那套“重型装备”的登山包,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。起初还嘻嘻哈哈,互相调侃着地图上那些奇葩标注,把“史前巨兽粪便”想象成恐龙化石,把“地精摇滚派对”脑补成一群绿皮小矮子甩着长头发弹电吉他。但渐渐地,随着周围景色越来越荒凉,树木越来越扭曲怪异,连鸟叫声都稀少得可怜,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弥漫。脚下的土地变得泥泞湿滑,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、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怪味。
“嘶……博文,你有没有觉得……有点太安静了?”王大柱抹了把额头的汗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那些扭曲虬结的树木枝桠在黯淡的光线下,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。
“安静点好,”李博文喘着粗气,用力拔出陷进泥里的脚,“省得蹦出个推销保险的,在这种鬼地方推销,那才叫敬业。”他试图用玩笑驱散心头那点不安。
地图的尽头,赫然是一条河。
河水呈现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、粘稠的墨绿色,在晦暗的天光下缓慢地流淌着,没有一丝波澜,死寂得如同凝固的沥青。河面上飘浮着缕缕若有若无的、颜色诡异的淡紫色雾气,散发出强烈的甜腥气味,闻久了让人头晕目眩。河对岸,笼罩在一片更浓重的、灰蒙蒙的雾气里,只能隐约看到一些奇形怪状的黑色轮廓,如同蛰伏的巨兽。
地图上,用醒目的深褐色标记着这条河,旁边那行自动翻译的简体字在王大柱脑海里尖叫:“剧毒冥河!渡河需乘船!强渡者将化为河底靓丽风景线!”
“我去……这水色,比李博文你三天没洗的臭袜子还离谱!”王大柱捏着鼻子,脸皱成一团,胃里一阵翻腾,“地图说必须坐船,船呢?”
话音未落,墨绿色的河面上,那层凝滞的雾气忽然被什么东西搅动了。伴随着一阵极其轻微、几乎难以察觉的“哗啦”水声,一艘小木船如同幽灵般,悄无声息地从浓雾深处滑了出来,停靠在岸边。
船极其简陋破旧,船板黑黢黢的,布满了湿滑的青苔和可疑的霉斑,仿佛刚从河底淤泥里打捞上来。船头坐着一个……船夫。他身形佝偻,裹在一件同样湿漉漉、沾满泥浆的深灰色斗篷里,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,完全遮住了面容,只露出一个瘦削得如同骷髅的下巴。他枯枝般的手里,握着一根细长的竹篙,篙尖黑乎乎的。
船无声地靠岸,那船夫抬起头——如果那动作算是抬头的话。兜帽的阴影下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,完全看不到五官。一股冰冷潮湿、带着浓重河底淤泥和腐烂水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王大柱和李博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互相交换了一个惊悚的眼神。这船夫,比这毒河本身还让人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