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依然沉默，只是盯着他的眼睛。
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怒火，也看到了他身后，那个逐渐成形的黑影——李晓雨的怨气正在聚集。
“跪下！”他突然怒吼，“给爷跪下道歉！”
3
我没有动。
顾司夜对保镖使了个眼色。
两个壮汉立刻上前，按住我的肩膀，膝盖弯被人狠狠一踹，我再也支撑不住，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。
一个保镖用油亮的皮鞋踩住我的手，骨头发出“咯吱”的声响。
剧痛从手指传来，我疼得闷哼一声。
“最后问你一次，”顾司夜俯视着我，“你到底要干什么？”
我抬头看他，嘴角扯出一个弧度。
我不能说。除非恶灵自己现身，否则与地府的约定，我不能主动说出魂魄修补之事。
这让他更加愤怒。
“给我打！”他对保镖下令，“打到她服软为止！”
保镖的手抬起又落下。
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蔓延开来，我的嘴角立刻渗出血丝。
就在这一刻，顾司夜的身体突然僵住了。
他的眼睛猛地瞪大，脸上的表情从极致的愤怒，瞬间转为无边的惊恐。
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，就像被无形的电流击中。
“顾总？”赵娴娴试探性地叫了一声。
顾司夜没有回应。
他的手臂缓缓抬起，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做什么指示。
然后，他猛地，给了自己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。
“啪！”
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夜空中回荡，比保镖打我的重了十倍不止。
他的半边脸立刻红肿起来。
“顾总！”赵娴娴尖叫起来。
顾司夜没有理会她。他的眼神变得空洞。
下一秒，他转身面对墙壁，开始用头一下、一下、又一下地撞墙。
砰！砰！砰！
每一下撞击，都伴随着一声不属于他的、破碎的呜咽。
“不要……求求你们……不要再打我了……”
那声音细弱，充满恐惧，完全是李晓雨的语调！
赵娴娴和保镖们吓得连连后退，尖叫着“顾总你怎么了”，却根本不敢上前。
顾司夜的额头已经撞出了血。
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，染红了他价值连城的定制西装。
他的身体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，就像被无形的绳索捆绑着。
他的双手突然抬起，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。
“顾总！”保镖们终于反应过来，冲上前想要阻止他自残。
但他们刚一接触到顾司夜的身体，就像被高压电击中一样，惨叫着弹开了。
顾司夜的脸因窒息而变得青紫，青筋在他的额头和脖子上暴起。他的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时，他的手突然松开了。
他大口喘着气，艰难地转过头，看向我。
那一刻，我看到了两个灵魂在一双眼睛里交织。
一个是顾司夜自己的，充满恐惧和不解；另一个是李晓雨的，充满怨毒和仇恨。
他的嘴唇颤抖着，一个破碎的，充满恨意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：
“你……弄疼她了。”
赵娴娴尖叫一声，两眼一翻，竟直接吓晕了过去。
几个身经百战的保镖脸色煞白，像见了鬼一样，谁也不敢再靠近半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