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亲队伍的鸾轿在官道上缓缓行进,萧令仪端坐在轿中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那半枚羊脂玉佩。
三年前姑母临终时将这玉佩塞进她手中,说这是保命之物。
玉佩上刻着半个"曜"字,断口处参差不齐,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。
忽然,一阵破空声袭来。
萧令仪眼神一凛,迅速侧身,一支羽箭擦着她的鬓角钉入轿壁。
外面顿时乱作一团,侍卫的惨叫和兵刃相接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"保护公主!"
随行女官的尖叫戛然而止。
萧令仪一把掀开轿帘,正看见一个蒙面刺客将染血的长刀从女官胸口抽出。
她目光一沉,反手拔下钉在轿壁上的箭矢,手腕一翻,箭矢便如闪电般飞出,精准地刺入刺客的咽喉。
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贴身侍女绿萼瘫软在地,颤声道:"殿下,他们刀上有黑鹰纹..."
萧令仪指尖一顿。黑鹰——这是南朝摄政王谢珩私兵的标记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嫁衣上溅到的血迹,忽然冷笑一声:"脱嫁衣,换上死士的衣裳。"
当第二波刺客冲来时,只见满地尸体中央立着个红衣女子。
她踩着染血的喜绸,纤细的手指正拧断最后一个刺客的脖子。
远处传来整齐的马蹄声,黑鹰旗帜在暮色中猎猎作响。
南朝的皇宫比北朝更加阴冷肃穆。
萧令仪跪在铺着龙纹御毯的殿中央,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高阶之上的冰冷目光。
年轻的摄政王谢珩正在翻阅北朝送来的国书,修长的手指在烛光下泛着玉一般的光泽。
"和亲?"他突然冷笑一声,声音像是淬了冰的刀,"北境十六州不还,谈什么姻亲?"
说罢,他竟直接将国书投入一旁的青铜鼎中。
火焰瞬间吞没了绢帛,将上面的金线刺绣烧得蜷曲起来。
萧令仪注意到他腰间悬着的半枚玉佩,那断口与自己颈间的玉佩如出一辙。
"摄政王殿下。"她突然开口,声音清冷,"您可曾听说过'织星局'?"
谢珩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那是姑母独创的棋谱,世上知晓之人不超过三个。
他缓步走下台阶,玄色蟒袍的下摆扫过地面,在萧令仪面前站定。
"北朝的女子都这么不知礼数?"他忽然伸手掐住她的下巴,却在触及她颈间玉佩时松了力道。
萧令仪敏锐地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一道陈年疤痕——那位置与姑母遗体中透骨箭的伤口完全一致。
"来人,"谢珩转身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漠,"送公主去漱玉轩。那里最适合...调教野马。"
当夜,萧令仪独自站在漱玉轩的庭院中。月光如水,将她素白的寝衣镀上一层银辉。
她轻抚着颈间的玉佩,思绪万千。
忽然,一阵风吹过,带来远处书房的灯火气息。
她眼神一凛,轻巧地翻出窗户,沿着排水沟悄无声息地潜行。
水下冰冷刺骨,但她咬牙坚持,终于在荷花池的另一端浮出水面。
谢珩的书房还亮着灯,透过雕花窗棂,她看见他正在摆弄一副象牙棋子。
萧令仪屏住呼吸,正欲靠近,忽听谢珩冷声道:"出来。"
她心头一跳,却见一枚棋子破窗而出,擦着她的脸颊钉入身后的廊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