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本能驱使,在身体被那股凶戾意志压垮之前,我的右手猛地向前探出,五指不顾一切地张开,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,狠狠抓向那青光缭绕的剑柄!
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兽首的瞬间——
轰!!!
仿佛九天惊雷在棺内炸开!
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量洪流顺着剑柄,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入我的手臂,瞬间贯穿四肢百骸!每一寸肌肉、每一条经脉都在疯狂地撕裂、重组!巨大的痛苦让我眼前一黑,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,却又被棺内狭窄的空间死死堵住,化作胸腔里沉闷的呜咽。这痛苦,简直像是被丢进了锻铁的熔炉,全身的骨头都在哀鸣。
与此同时,那柄凶剑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,积蓄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毁灭之力,裹挟着我的手臂,以一种超越我理解的恐怖威势,狠狠向上挥出!我的意志,我的愤怒,与它的凶戾在这一刻产生了诡异的共鸣!
剑光暴涨!一道凝练到极致、仿佛能劈开混沌的青色光弧,无声无息地斩向厚重的楠木棺盖!
嗤——!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声轻描淡写、如同热刀切入牛油的细微声响。
那足以承受千斤之重、刀斧难伤的千年楠木棺盖,在这道青色光弧面前,脆弱得如同朽纸。光弧一闪而没。
下一秒,整个棺盖,从正中位置,被一道平滑如镜的切痕无声地一分为二!
沉重的断木轰然向内塌陷、砸落!紧随其后的,是漫天倾泻而下的冰冷潮湿的泥土!窒息了太久的空气,裹挟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泥土腥气和腐朽气息,猛地灌了进来!
“咳!咳咳咳!”我蜷缩在破碎的棺底,贪婪地、剧烈地咳嗽着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刺痛,同时拼命眨掉糊住眼睛的泥土和泪水。这感觉,真像是从鬼门关硬生生爬了回来,肺里灌满了黄泉路上的尘土。
模糊的视线艰难地聚焦。
我正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央。四周是冰冷的、开凿痕迹粗糙的岩石墙壁,几盏长明灯嵌在壁上,豆大的火苗在渗人的阴风中摇曳不定,投下幢幢鬼影,仿佛无数窥视的眼睛。巨大的石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,柱身上雕刻着模糊不清的狰狞兽形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、灯油的焦糊味,还有一种……挥之不去的、属于地下墓穴的阴冷死气。这里,就是埋葬帝王的皇陵地宫,一个巨大的、沉默的坟墓。
而就在我前方不远处,另一口同样巨大的棺椁停放在石台上,棺盖紧闭,毫无动静。那是……太子的棺椁。死寂无声,透着彻底的冰冷,像一个巨大的句号,宣示着生命的终结。看着它,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“哗啦……”
“咚…咚…”
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甲叶碰撞的摩擦声,由远及近,急促地打破了地宫的沉寂,在空旷的巨大空间里激起令人心悸的回音,像一群被惊动的豺狼,嗅到了血腥。
几盏惨白的气死风灯摇晃着,从黑暗的甬道口闯了进来。昏黄的光晕撕破黑暗,首先照亮了前方几个穿着玄色宫廷禁卫甲胄的身影。他们显然也被眼前棺椁炸裂、泥土倾泻的狼藉景象惊得脚步一顿,脸上写满了“见鬼了”的表情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