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回事?!”
“棺…棺盖怎么开了?!”
惊疑不定的低吼在士兵中响起,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。长明灯的幽光跳跃着,映照出他们头盔下扭曲的面孔。
紧接着,一个更加急促、尖细的声音穿透混乱:“废物!都愣着做什么!棺椁异动,定是邪祟作乱!快!快把棺盖钉回去!不能让里面的东西出来!快!” 一个穿着深紫色宦官袍服的老太监,被两个小太监搀扶着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甬道里冲了出来。他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,此刻在灯光下却透着一股死人般的青灰,细长的眼睛里全是惊骇欲绝的恐惧,尖利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劈了叉,像一把钝刀刮在骨头上。
“钉死!给咱家钉死它!快啊!”他挥舞着枯瘦的手指,指向我这口破碎的棺椁,声嘶力竭,活像见了猫的老鼠,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。
“遵命!”领头的禁卫小校如梦初醒,脸上闪过狠厉之色,猛地抽出腰刀,“弟兄们,上!先把那东西压回去!” 他试图用凶狠掩饰内心的恐惧。
七八个如狼似虎的禁卫立刻挺起长矛、拔出腰刀,脸上带着对未知“邪祟”的恐惧和奉命行事的凶狠,踏着泥泞,向我这边猛扑过来!沉重的靴子踩在湿冷的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啪啪声,如同催命的鼓点,每一步都踏在人心上。
长矛的寒芒在幽暗的灯光下闪烁,带着冰冷的杀意,直指刚从破碎棺椁中挣扎起身、摇摇晃晃的我!
那柄墨色长剑依旧死死粘在我的右手掌心,剑身微微嗡鸣,暗红的血槽深处,一丝微弱却极度危险的青光如同即将苏醒的毒蛇之眼,缓缓亮起。一股冰冷的、纯粹的杀戮渴望,顺着剑柄疯狂涌入我的脑海,瞬间压倒了身体的虚弱和劫后余生的恍惚。这种感觉,就像手里握着一头被激怒的凶兽,它的意志蛮横地冲刷着我的意识。它渴望血,渴望撕裂眼前的一切阻碍。
杀!撕裂!毁灭!
“吼——!”
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从我喉咙里炸出,带着剑器赋予的凶戾和自身濒死的暴怒。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是如何动作的,身体仿佛被那柄凶剑彻底接管。手腕一翻,那柄墨色长剑发出一声兴奋到极致的尖啸,拖曳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匹练,自下而上,迎着刺来的几杆长矛悍然反撩!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。
嗤啦——!
刺耳的金铁撕裂声爆响!
冲在最前面的三杆精铁矛头,连同小半截矛杆,如同朽烂的枯枝,被那道青色匹练毫无阻碍地一切而过!断口光滑如镜!
断裂的矛头叮叮当当掉落在地。持矛的禁卫只觉得手上一轻,巨大的惯性让他们向前踉跄扑倒,脸上凶狠的表情瞬间被极致的惊愕和茫然取代,仿佛不明白手里的“烧火棍”怎么就断了,眼神里全是懵懂。
剑光未绝!青色匹练去势不减,如同鬼魅般横着一抹!快如闪电!
噗!噗!噗!
三颗戴着铁盔的头颅,在昏黄的灯光下,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!断裂的脖颈处,滚烫的鲜血如同失控的喷泉,狂飙出数尺之高,在幽暗的地宫中泼洒开一片刺目而粘稠的猩红!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塞满了整个鼻腔,浓得化不开,带着铁锈般的甜腥。热血溅在脸上,温热粘腻,带着生命的余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