甬道似乎没有尽头。压抑的死寂中,只有我们急促的脚步声、我手中长剑刮擦地面的声音、以及老太监粗重恐惧的喘息声在回荡,构成一首诡异而单调的逃亡曲,敲打着紧绷的神经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于灯火的、微弱的天光。空气也似乎不那么沉闷了,隐隐有风流动的气息,带着一丝生的希望,一丝外界草木的清新味道,虽然微弱,却如同甘霖。
出口!
老太监的脚步猛地加快,几乎是扑向那光亮处,脚步带着一种逃出生天的急切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将冲出甬道口的瞬间,他那佝偁的身体猛地向旁边一闪!动作敏捷得不像个老人!
“放箭!快!射死这妖孽!”他用尽全身力气,发出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尖叫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、同归于尽的疯狂!这老狗,果然留了一手!刚才的卑微顺从全是伪装!
咻!咻!咻!咻!
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尖啸,瞬间撕裂了甬道口的光影!数十支闪着寒芒的弩矢,如同暴雨般从甬道外两侧埋伏的位置攒射而入!密密麻麻,封死了整个狭窄的出口!强劲的力道带起凄厉的风声!这是要关门打狗,瓮中捉鳖!狠毒的绝户计!
陷阱!
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攫住心脏,怒火也随之升腾。手中的墨色长剑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和强烈的挑衅,发出一声高亢到刺穿耳膜的尖啸!剑身嗡鸣剧烈震颤,一股比之前在地宫中更加强横、更加狂暴的力量洪流猛地炸开!它被彻底激怒了!
嗡——!
青光暴绽!以我为中心,瞬间撑开一个半圆形的、凝练如实质的光罩!光罩上古老的符文流转不息,散发出坚不可摧的煌煌威压,如同神话里的金钟罩,将我牢牢护在其中!
咄!咄!咄!咄!
密集如雨的弩矢狠狠撞在青色光罩之上!没有一支能穿透分毫!精钢打造的箭头在撞击的瞬间扭曲变形,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,如同撞上无形铁壁的冰雹,纷纷折断、弹飞!箭杆碎裂的木屑四处迸溅!光罩纹丝不动,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。
埋伏在甬道外的禁卫显然没料到这诡异的一幕,密集的箭雨骤然一滞,惊呼和骚乱声响起,阵脚大乱。“妖法!是妖法!”有人失声尖叫。
就是现在!
光罩敛去的瞬间,我的身体已被长剑带动,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青色残影,悍然冲出甬道口!如同困龙出渊,挟带着被算计的狂怒!身后是散落一地的断箭残矢。
眼前骤然开阔!
夕阳如血,残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凄厉的橙红,也映照出前方巍峨耸立的巨大宫门轮廓——玄武门!那高耸的城楼和厚重的门扉,象征着帝国森严的壁垒。而就在宫门与这甬道出口之间,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空地。此刻,这片空地上,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披坚执锐的禁卫军!他们早已结成了严密的军阵,前排是厚实的塔盾,如钢铁城墙般矗立,盾牌缝隙中伸出无数闪着寒光的矛戟,像刺猬张开了尖刺,密密麻麻,寒光凛冽;后排是引弓待发的强弩手,冰冷的弩矢再次对准了刚刚冲出的我,弓弦紧绷,蓄势待发!更远处,隐约可见策马持槊的骑兵身影在调动,马蹄践踏起烟尘。浓烈的肃杀之气,如同冰冷的潮水,席卷了整个广场!这阵仗,简直是要对付千军万马,只为截杀一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