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客厅,苏雯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。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,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程远回来了,那个已经在她心里被判了"死刑"的丈夫,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家门口。
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还放在那里,旁边却多了一沓图纸。苏雯伸手拿起来,纸张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和修改痕迹让她皱起眉头。这是程远负责的那个海外项目的图纸,但和之前她见过的版本完全不同。
"将三期工程分解为六个短期模块...每个阶段完成后可回国休整两周..."苏雯轻声念着图纸上的备注,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。她抬头看向沙发另一端,程远蜷缩在那里,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挂在身上,领带松垮地垂在胸前。他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碎的阴影,眉头却还紧紧皱着,仿佛在梦里也不得安宁。
苏雯的目光落在程远手边的手机上,屏幕还亮着。她犹豫了一下,伸手拿起来。是一条发给"徐总"的短信:"已说服董事会采用远程协作方案,感谢您的支持。我会处理好家庭事务,周一准时到岗。"
"家庭事务..."苏雯冷笑一声,把手机放回原处。多么轻描淡写的说法,好像他们濒临破裂的婚姻只是他待办事项列表上的一项工作。
"雯雯?"程远的声音突然响起,沙哑而疲惫。他挣扎着坐起来,眼睛里布满血丝,"你醒了。"
苏雯把图纸扔回茶几:"这是什么?"
程远揉了揉太阳穴,声音低沉:"我重新设计了项目执行方案。海外部分可以分解成短期出差,不用长期驻守了。"他顿了顿,伸手想碰苏雯的手,"我可以经常回来了。"
苏雯猛地抽回手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:"三年了,程远。整整三年你都在说'很快''再等等''就快结束了'。你知道我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吗?"
她的声音开始发抖,那些被压抑太久的委屈和愤怒像决堤的洪水:"妈妈生病住院的时候你在哪里?我连续三天没合眼守在医院,最后累到在走廊上晕倒!家里水管爆了淹了整个客厅,我只能一个人半夜找维修工。还有去年冬天,我发高烧到40度,连起床倒水的力气都没有,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吗?"
程远的脸色变得惨白:"雯雯,我..."
"不,你不知道!"苏雯站起来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,"因为你永远把工作放在第一位!每次视频通话,你都说'再坚持一下',可我的坚持早就耗尽了!"
程远踉跄着站起来抓住她的手腕:"这次不一样!我已经和公司谈妥了,以后最多出差两周就能回来一次。雯雯,给我最后一次机会..."
"机会?"苏雯甩开他的手,声音嘶哑,"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了?去年圣诞节你答应回来,结果临时说项目有变;春节你说一定赶回来吃年夜饭,最后只在视频里露了五分钟脸;上个月我生日,你连电话都没打一个!"
程远像是被她的话刺中了要害,踉跄后退一步撞到茶几,图纸散落一地。他弯腰去捡,苏雯看到他后脑勺上有一小块秃斑——那是长期熬夜压力大导致的斑秃。
"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?"苏雯抹掉眼泪,声音忽然平静下来,"我居然还爱着你。每次下定决心要离开,只要看到你的脸,听到你的声音,我就又心软了。可这次不一样了,程远。我的心已经死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