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远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:"不,雯雯,不要这么说..."他的声音哽咽了,"我承认我错了,我把工作看得太重。但这三年我拼命工作就是为了能早点回来,为了给我们更好的未来..."
"更好的未来?"苏雯打断他,苦笑着摇头,"没有'我们'了,程远。我要的未来很简单——一个能在我需要时出现的丈夫,一个真实的、活生生的人,不是视频通话里那个虚幻的影子!"
程远突然跪下来抱住她的腿,这个一向骄傲的男人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:"求你了,雯雯,别放弃我...看看这些图纸,我熬了整整三个月才重新设计的方案。我拒绝了升职机会,就为了能调回国内..."
苏雯低头看着他凌乱的头发,曾经乌黑浓密的发丝间已经夹杂着明显的银白。她想起七年前婚礼上,那个意气风发的程远向她承诺要给她全世界。现在他跪在这里,愿意放弃全世界只为挽回她。
"起来,"苏雯声音软了下来,"别这样。"
程远固执地摇头:"除非你答应给我最后一次机会。"
苏雯长叹一口气,疲惫地坐回沙发上:"程远,不是我不愿意相信你。而是我已经不敢再相信了。每一次希望之后都是更深的失望,这种痛苦你明白吗?"
程远终于站起来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:"这是我过去半年和公司的所有往来邮件打印件,还有我拒绝新加坡区域总监职位的书面回绝函。"他翻开文件,手指颤抖着指向那些日期,"你看,从去年十月份开始,我就在想办法调整项目结构。每次视频通话后,我都会熬夜修改方案..."
苏雯接过文件,看到密密麻麻的邮件记录和批注。其中最新一封是三天前发给董事会的:"鉴于家庭原因,本人无法继续长期海外派驻。随附项目重组方案,既能保证项目进度,又可实现远程协作..."
"为什么不告诉我?"苏雯轻声问。
程远苦笑:"我想给你一个惊喜,想等一切确定后再告诉你。可是..."他的声音低下去,"我没想到你已经准备离婚了。"
客厅陷入沉默,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。苏雯一页页翻看那些文件,每一封邮件、每一处修改都记录着程远为回家所做的努力。她看到一封邮件里程远写道:"家庭对我而言比任何职业成就都重要,如果必须二选一,我选择回家。"
"你知道吗,"苏雯突然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"妈妈病得最重的时候,医生说可能需要做手术。我打电话给你,你说'先按医生说的做,钱不是问题'。"她抬起头,泪水模糊了视线,"可我要的不是钱,程远。我需要的是你在我身边,和我一起面对。"
程远的眼眶红了:"我当时正在和客户谈判一个关键合同,如果成功了就能提前半年结束项目..."他痛苦地抱住头,"天啊,我真是个混蛋。"
苏雯摇摇头:"不,你不是混蛋。你只是...太习惯把所有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,忘了婚姻是两个人的事。"
她拿起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,慢慢撕成两半:"我可以再试一次。但程远,这是最后一次了。如果再失信..."
"不会的!"程远冲过来紧紧抱住她,声音哽咽,"我发誓,雯雯。这次我一定会做到。项目下个月就开始按新方案执行,我最多出差两周就能回来一次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