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次真的只要十天，"程远转过身，伸手想碰她的脸，却在看到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时僵在半空。他的手慢慢垂下，"航班信息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，每天的视频时间也标记好了。"
苏雯点点头，眼睛盯着行李箱角落那瓶她给程远买的助眠精油。上次他回来时，她发现瓶子空了一半——那是两个星期的量。"徐总那边...没再为难你吧？"
程远的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："老顽固迟早要接受远程办公是大势所趋。"他故作轻松的语气掩盖不了眼下的青黑，"对了，我给妈预约了周六的康复检查，记得提醒她别吃早饭。"
"嗯。"苏雯应了一声，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发疼。这种看似正常的对话下，是两人小心翼翼维持的假象。就像修补过的瓷器，表面完整，轻轻一碰就会碎成一地渣子。
程远的手机突然响起，他看了一眼屏幕，脸色微变："是徐总。"
苏雯识相地退出去，轻轻带上门。厨房里，她机械地往程远的保温杯里灌枸杞茶，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卧室里压抑的对话声。
"...我明白您的顾虑，但分解方案在马来西亚项目已经验证过可行性..."程远的声音低沉克制，但苏雯能听出其中紧绷的怒意，"不，这次出差结束后我会亲自向董事会说明...是的，家庭当然不会影响工作..."
陶瓷杯从苏雯手中滑落，在瓷砖地上摔得粉碎。她蹲下去捡碎片，尖锐的边缘划破指尖，血珠冒出来的瞬间，眼泪也砸在了手背上。三年了，程远还是会把"工作"和"家庭"放在同一个句子里比较。
"雯雯！"程远冲进厨房，看到她流血的手指，脸色刷白。他抓过她的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，动作急切得近乎粗暴，"医药箱在哪？"
"左边柜子第二层。"苏雯任由他拉着自己到客厅，看着他翻出创可贴，小心翼翼地贴在她的伤口上。程远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，她记得恋爱时自己常开玩笑说这睫毛长在男人脸上真是浪费。
"疼吗？"程远轻声问，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。
苏雯摇摇头，突然问："徐总说什么了？"
程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："没什么，就是项目上的一些细节..."
"程远，"苏雯抽回手，"我们不是说好不再说谎吗？"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程远重重坐进沙发，双手插进头发里："他威胁要撤掉我的项目管理权，说如果我再坚持远程协作方案，就让我去负责内蒙古的风电项目。"他苦笑一声，"那地方连4G信号都没有。"
苏雯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她知道程远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——三年前他离开时，这个海外项目是他职业生涯的重要转折点。"你...怎么回答的？"
程远抬起头，眼睛里闪烁着苏雯看不懂的光芒："我说我需要考虑。"在她震惊的目光中，他继续道，"雯雯，这次不一样。如果接受内蒙古项目意味着能每天回家，我宁愿..."
"不行！"苏雯猛地站起来，"你不能放弃奋斗了十年的事业！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，不是为了让你为我牺牲一切的！"
程远惊讶地看着她："但你不是说..."
"我是说我们需要平衡！"苏雯的声音发抖，"不是要你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！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