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雯靠在他肩头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古龙水味混合着汗水和疲惫的气息。这个拥抱如此真实，让她想起他们刚恋爱时，程远每次见面都会这样紧紧抱住她，仿佛要把所有思念都倾注在这个拥抱里。
"你瘦了，"苏雯轻声说，手指抚过程远突出的肩胛骨。
程远轻笑一声："公司食堂的饭哪有你做的好吃。"
这句简单的调侃让苏雯突然崩溃大哭，三年的委屈、孤独和恐惧如洪水般倾泻而出。程远手足无措地拍着她的背，不停地说"对不起"。
"我恨你，"苏雯抽泣着说，拳头无力地捶打他的胸口，"我恨你让我等了这么久..."
程远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："我知道，我知道...我也恨我自己。"他的眼泪终于落下，滴在苏雯的发间，"这三年我每天最怕的就是收到你的消息，怕你告诉我你撑不下去了。每次视频看到你眼下的黑眼圈，我都想立刻飞回来..."
"那为什么不回来？"苏雯抬头看他，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程远痛苦地闭上眼睛："因为我愚蠢地以为，只要再坚持一下，把项目做完，就能给你更好的生活。我害怕半途而废会让之前的分离都变得没有意义..."
苏雯伸手抚摸他瘦削的脸颊，指尖感受到他微微的颤抖："傻瓜，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'更好的生活'。我只要你平安健康，在我们需要你的时候，能实实在在地在身边。"
程远抓住她的手，贴在唇边亲吻："我明白了，真的明白了。"他的声音坚定起来，"我已经和公司说好，下个月开始实施新方案。如果他们还坚持要我长期驻外，我就辞职。"
苏雯睁大眼睛："你舍得吗？那可是你奋斗了十年的事业。"
程远深深看进她的眼睛："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。这三年让我明白，没有你的成功毫无意义。"
阳光已经完全照进客厅，驱散了角落的阴影。苏雯看着地上散落的图纸和文件，突然意识到程远为回家付出了怎样的代价——那些深夜独自修改方案的孤独，那些与公司据理力争的压力，那些她看不见的挣扎和痛苦。
"饿了吗？"她轻声问，"我去做早餐。"
程远摇摇头，拉着她一起坐在沙发上："再让我抱一会儿。我梦见这个场景太多次了..."
苏雯靠在他怀里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。这个拥抱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，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。
"你的心跳得好快，"她轻声说。
程远的下巴抵在她发顶："因为我现在很害怕。怕这是一场梦，醒来发现你还在生我的气。"
苏雯抬头看他，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痕："不是梦。但你要记住，程远，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。"
程远郑重地点头，眼神坚定如七年前他们在婚礼上交换誓言时那样："我保证。"
窗外，一只知更鸟落在阳台的栏杆上，好奇地看着屋内相拥的两人，欢快地唱起歌来。阳光洒在那沓重新设计的图纸上，照亮了首页上程远手写的一行小字："给雯雯和我们的家"。
程远把最后一件衬衫塞进行李箱，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。苏雯靠在门框上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下摆。这是他们和解后的第三次出差，每次收拾行李的场景都像一把钝刀，缓慢地割着她的神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