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铃突然响起,打断了两人的对话。苏雯抹了把脸去开门,快递员递过来一个包裹:"苏女士?同城急件。"
包裹里是母亲常用的降压药。苏雯这才想起今天是给母亲送药的日子。她看了眼时间,已经快十一点了。"我得去给妈送药,她明天早上要吃的。"
"我送你。"程远拿起车钥匙。
"不用了,你明早六点的飞机,早点休息吧。"苏雯匆匆套上外套,"我很快回来。"
初秋的夜风已经带着凉意。苏雯把车窗摇下一半,让冷风吹散眼眶的热度。后视镜里,她看到程远站在阳台望着她的车,身影在夜色中单薄得像一张纸。
母亲的公寓灯还亮着。苏雯按了半天门铃却没人应,心跳突然加速。她颤抖着掏出备用钥匙,推开门就看见母亲倒在客厅地板上,旁边是打翻的水杯和散落的药片。
"妈!"苏雯扑过去,摸到母亲滚烫的额头和微弱的脉搏。她哆嗦着拨通120,然后下意识地打给程远,却在接通前一秒挂断了——他在六千公里外的广州,除了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。
救护车的鸣笛划破夜空。苏雯握着母亲的手坐在救护车里,看着医护人员忙碌地连接各种仪器。母亲苍白的脸在氧气面罩下显得格外脆弱,她突然想起三年前父亲突发心梗去世时,也是这样一个夜晚,而程远因为项目关键阶段没能赶回来。
"血压190/110,准备降压针剂!"医生的喊声把苏雯拉回现实。她缩在角落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是程远。她没有接。
凌晨三点,母亲终于脱离危险,被转入普通病房。苏雯精疲力竭地坐在走廊长椅上,医院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咖啡的苦涩,让她胃里一阵翻腾。手机再次震动,这次是短信:「雯雯,妈怎么样了?我在机场,马上改签最早航班回来。」
苏雯盯着屏幕,眼泪模糊了视线。她慢慢打字:「脱离危险了,你不用...」删掉,重新输入:「医生说脑出血,要观察72小时...」又删掉。最后只发了一个字:「嗯」。
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苏雯抬头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——程远气喘吁吁地跑来,西装皱巴巴的,领带歪在一边,手里还拖着登机箱。
"你...怎么..."苏雯站起来,双腿发软。
程远一把抱住她,胸膛剧烈起伏:"我给医院打电话问到了病房号。"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"对不起,雯雯,我应该陪你一起来的..."
苏雯在他怀里发抖,三年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:"医生说...说可能是上次中风的后遗症...如果我发现得再晚一点..."她说不下去了,泪水浸湿了程远的衬衫前襟。
程远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脑勺,轻轻按向自己肩膀:"嘘...没事了,妈会好起来的。"他的吻落在她发顶,"我在这儿,哪儿都不去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