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赶紧回头,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眼里三分不舍、三分深情,四分失恋的难过,用力点头。
我一脸受伤,跑进当铺。
卖掉玉佩,入账五百四十两。
2
次日,我谋了份新活计。
在赛千味酒楼后厨杀鱼。
越杀心越冷。
觉得我跟鱼一样,任人宰割。
上个月,养父给我寻了门亲事。
做六十八岁王员外的第十三房小妾。
那是个玩死过五个小妾的变态老登。
我不愿意嫁,几次逃跑都被抓到。
后来商量好,下月王员外回来前,给养父一千两,他就放我自由。
且把娘留下的玉簪还我。
所以,任何能来钱的机会,我都不放过。
比如现在,在腥臭无比的小巷杀鱼。
每杀两条,就得跑到厨房吸锅气缓缓。
鱼鳞、血水溅了一身。
即便如此,我也没放弃。
又一次吸锅气出来,刚从桶里捞出鱼,背后一声嘲讽:
“你果真是个江湖骗子。”
我一愣,鱼掉到地上,赶忙摁住它。
视线里出现一双厚底乌皮靴。
一抬头,李飞恒面色铁青。
“说要玉佩提醒自己不妄想,转头就卖!看来说喜欢我很久也是骗我,你好大胆!”
他越说越激动,眼神像要吃我。
不妙!
我装作一脸惊慌:“不是的,我没骗你。”
“卖,卖玉佩……也是因为你。”
他冷笑一声:“哼,因为我?怎么说?”
怎么说?我也想知道啊!
快想!
有了!
“见……见了玉佩睹物思人,搞得茶不思饭不想,像中了你的毒一样,不得已才卖了。”
李飞恒嗤笑:“茶不思饭不想?”
“你昨晚可是在迎丰楼吃了两只烧鸡、一个猪蹄、一壶酒!”
卧槽!怎么连这个都知道?
那是我和十一吃的。
我一时语塞,疯狂脑暴。
“那……那是化悲愤为食欲,用食物填补内心失去你之后的空虚。”
他愣了一下,似懂非懂。
“你肯定没失去过喜欢的人吧,不懂那种被掏空的感觉。”
“是这样吗?”他的怒意褪去几分。
我小鸡啄米式点头,把鱼举到他面前:
“其实,在这杀鱼也是为了你。”
“知你爱吃赛千味葫芦鱼,就用卖玉佩的钱打点后厨师傅,让他带我进来做活。”
“想着学会了,或许以后有机会做给你吃。”
我偷偷瞄了他一眼:
“虽然这几乎不可能,可我还是不愿放弃这点跟你相关的念想。”
刚后厨师傅炫耀厨艺,说李飞恒每月至少来吃五次葫芦鱼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他脸上冷意尽数褪去,有了一丝愧疚。
“是我错怪你了。”
我把鱼放到砧板:“没关系,我不怪你。”
他看着我脚边一桶鱼,隔壁一笼鸡鸭,默默捂上口鼻。
“你在这又臭又脏的地方做活,就为了学做我喜欢的葫芦鱼?”
“是。”
李飞恒眼神闪烁,愧疚又深了几分:
“你真就那么喜欢我吗?”
“如果能选,我宁愿当初没见过你,就不会喜欢上你,不会控制不住自己。”
我缓了缓,苦笑:
“你是我头一个喜欢的人,怎么舍得骗你?况且云城谁不知明月楼,要在这谋生,我骗谁也不敢骗你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