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……”沈砚舟艰难地吞咽了一下，喉咙干得发痛，“你就这样……看了我十二年笑话？”屈辱和愤怒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。
“纠正一下，”苏解语语气平淡无波，“是欣赏了十二年‘因果报应’的现场直播。效果……还算达标。”她甚至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目光在他沾了酱汁的西装袖口停留了一秒，微微蹙眉，像是看到了什么碍眼的瑕疵。
沈砚舟的拳头瞬间攥紧，指节捏得发白。他猛地站直身体，胸膛剧烈起伏：“你凭什么？！就因为……就因为那该死的前世？！”
“就凭你前世负我，害我跳楼。”苏解语的回答干脆利落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，“凭我死前的怨念足够强，强到能穿透轮回，给你打上一个‘秋愁’的烙印。”她顿了顿，看着沈砚舟因愤怒而涨红的脸，嘴角又勾起那抹冰冷的弧度，“怎么？觉得不公平？觉得委屈？想想那把从三楼摔下去时磕碎了我半边头骨的雕花栏椅，再想想你每年秋天这点无病呻吟的‘愁绪’，你觉得……公平吗？”
沈砚舟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，所有的愤怒和质问都堵在了喉咙里，只剩下窒息般的沉默。前世的画面碎片再次闪现，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幻听，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苏解语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，眼中没有任何怜悯，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审视。她慢条斯理地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张纸巾，仔细擦了擦自己刚才似乎沾染了煎饼油烟气味的指尖，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，语气像是在讨论解除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：
“想解除这个诅咒？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。”
沈砚舟猛地抬头，灰败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。
“条件很简单。”苏解语将那团用过的纸巾精准地弹进几步外的垃圾桶里，动作干脆利落，“就在这个秋天结束之前——”她抬眼，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，直直刺入沈砚舟的眼底，“让我，苏解语，真心实意地……夸赞一句你写的诗。”
沈砚舟愣住了。怀疑自己听错了。“夸……夸我的诗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干涩。
“对。”苏解语点头，嘴角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，“发自内心的，觉得它好。觉得它动人。觉得它……不是一堆酸掉牙、让人脚趾抠地的垃圾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当然，必须是新写的，关于秋天的。别想拿你晨会朗诵的那个‘满地残缺’来糊弄我。”
沈砚舟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。他看着苏解语那双冰冷、写满了“我看你就像看一堆不可回收垃圾”的眼睛，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让这个对他恨之入骨、把他每年秋天的矫情表演当成喜剧看的女人……真心夸他的诗？
这比让他连续加班三个月赶一个不可能完成的Deadline还要绝望！这诅咒，简直比那“秋愁”本身还要恶毒百倍！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！”沈砚舟几乎是脱口而出，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绝望。
“是吗？”苏解语挑了挑眉，那神情仿佛在说“我就知道”。她拢了拢毛衣的领口，似乎觉得巷子里的风更凉了。“那是你的问题。”她转身，准备离开，只留下一个清瘦而决绝的背影，“秋天结束，诅咒自然失效。明年立秋，我们……再会。”语气平淡得像在预约一次常规体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