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舟的瞳孔猛地收缩!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,又在下一秒被抽空,留下冰凉的麻木。晨会上的荒诞场景和赵阿姨夺门而出的背影在脑中飞速闪过。“秋愁”……这个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、每年立秋准时降临的“怪病”,这个他讳莫如深、羞于启齿的秘密……她怎么会知道?还用如此精准、如此……刻薄的词语指代?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,握着煎饼的手指收紧,滚烫的酱汁渗出来沾到皮肤上也浑然不觉。
女人对他的震惊视若无睹。她甚至微微歪了下头,目光越过他,投向远处写字楼冰冷的玻璃幕墙,眼神变得有些空茫,像是在回溯一段极其久远的、蒙尘的记忆。小巷里的嘈杂——小贩的叫卖、电动车的喇叭、垃圾桶边野猫的厮打——似乎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。她的声音低了些,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疲惫和……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、冰冷的恨意:
“十二年。整整十二个秋天。”她收回目光,重新聚焦在沈砚舟脸上,那眼神锐利得能刺穿他竭力维持的镇定,“看着你每到立秋就变成这副……酸得倒牙、伤春悲秋的鬼样子,像个被劣质诗歌附体的提线木偶,在众人面前表演你那廉价而浮夸的‘深情’……说实话,挺解气的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,精准地扎在沈砚舟最隐秘的羞耻心上。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,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。煎饼果子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,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,酱汁和薄脆溅了一地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愕和恐惧而变调。
女人看着他狼狈的样子,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一下,那弧度冰冷,毫无笑意,更像是一种残酷的确认。她微微前倾身体,靠近他耳边,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,一字一顿,清晰地宣告:
“我叫苏解语。解开的解,语言的语。”她顿了顿,仿佛在品味这个名字带来的讽刺感,然后,抛出了那颗足以将沈砚舟世界炸得粉碎的重磅炸弹,“前世,你叫我……梵音。”
梵音!
这个名字像一道带着血腥味的闪电,劈开了沈砚舟混沌的记忆!无数破碎、混乱、带着强烈痛楚的片段瞬间涌入脑海——古旧的雕花栏椅,刺骨的秋风,女人绝望凄厉的哭喊,还有那纵身一跃的、决绝的背影!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、真实的绞痛,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粗糙的花坛瓷砖上,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。
“是你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,指着苏解语,“那个诅咒……”
“没错。”苏解语直起身,恢复了那副疏离的姿态,眼神冰冷如霜,“我跳下去的时候,用最后一口怨毒的气,对着那把椅子,对着这轮回的秋日发过誓——”她微微眯起眼,清晰地复述着那跨越生死的诅咒,每一个字都淬着前世的寒冰,“我要让你沈砚舟,迦叶!生生世世,每到秋风起时,便如我当年一般,心口如坠寒冰,愁绪万千!让你尝尽这求而不得、爱而别离的苦楚!让你变得……矫情、酸腐、惹人厌烦!让你也变成一个笑话!”
“迦叶……”这个陌生的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,勉强撬开了尘封记忆的一角,却只带来更多混乱和尖锐的痛楚。沈砚舟靠着冰冷的瓷砖,大口喘着气,额头上沁出冷汗,看着眼前这个自称苏解语的女人。她平静地站在那里,仿佛刚才抛出的不是足以颠覆认知的诅咒真相,而是一件与己无关的天气预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