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地址。”他拿出手机,点开备忘录。
苏晚愣住了:“什么?”
“你打工的地方。”陆廷州言简意赅,“或者,我现在报警,让警察来问?”
苏晚的脸瞬间白了。报警?她不敢。她是偷偷跑出来打工的,没有身份证,餐馆也没有营业执照,一旦警察来了,她只会被赶走,连这唯一的落脚点都没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做了,我现在就走。”她慌慌张张地说,转身就要跑。
手腕却被男人一把抓住。他的手很有力,温度却很低,苏晚像被烫到一样挣扎:“放开我!”
“胳膊不想要了?”陆廷州的目光落在她的伤处,“跟我去医院。”
“不用了!我没事!”苏晚急得眼眶都红了,眼泪在里面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,“先生,求求你放了我吧,我真的没事……”
她的眼泪像针一样,猝不及防地刺进陆廷州的心里。他见过太多阿谀奉承、虚与委蛇的脸,从未见过这样干净又破碎的眼神。那里面有恐惧,有隐忍,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坚韧。
鬼使神差地,他松开了手,却丢出一句:“上车。”
苏晚愣住了。
“要么上车去医院,要么等着被那厨师长再打一顿。”陆廷州靠回车上,语气平淡,却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,“选一个。”
苏晚看着他,又看了看自己红肿的胳膊,咬了咬牙。她知道,男人说的是对的。那个厨师长早就看她不顺眼了,这次回去,只会更惨。
她慢慢地、迟疑地走向那辆宾利,像走向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。拉开车门时,她犹豫了一下,在车垫上蹭了蹭鞋底的泥,才小心翼翼地坐进去。
车内的空间很大,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,与她身上的油烟味格格不入。苏晚局促地坐在角落,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,眼睛盯着自己的膝盖,不敢乱看。
陆廷州上车后,对司机报了个地址,然后侧头看她:“名字。”
“苏晚。”
“苏晚……”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像尝到了什么清冽的泉水,“我叫陆廷州。”
苏晚没接话。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和他,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,今天的相遇不过是一场意外,过了今天,他们就会回到各自的轨道,再也不会有交集。
她以为是这样的。
2 微光纠缠
可她不知道,有些相遇,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纠缠。就像潮湿角落里的藤蔓,一旦遇到微光,便会不顾一切地攀援而上,直到将那束光,牢牢地缠在自己的生命里。
医院的消毒水味让苏晚有些不适。她坐在诊室外面的长椅上,看着陆廷州在窗口缴费,背影挺拔而可靠。
刚才医生检查过后,说只是软组织挫伤,没伤到骨头,开了些药膏和口服药。处理伤口时,护士下手很轻,但苏晚还是疼得浑身紧绷,额头上又冒了一层汗。
陆廷州回来时,手里拿着药袋。“医生说每天涂两次药,口服药按说明吃。”他把药递给她,“地址。”
苏晚接过药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,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。“我……我没有固定的地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