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伸出手,冰冷的手指抚上她湿漉漉、光彩不再的脸颊。指腹下皮肤的细腻触感无比真实,却只让他感到一种冰冷的、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空虚。屏幕上的女神?不过是被他指尖丝线随意拨弄的玩偶。他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。
霓虹灯管拼凑出的暧昧名字——“蓝月亮”,在潮湿的雨夜里晕开一片迷离的粉紫色光雾。巷子深处,劣质香水、酒精和若有似无的腐败气息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。顾沉站在对面街角的阴影里,指尖那缕粉光在黑暗中幽幽闪烁。
他的目标,是白露。这条街上的“明珠”,传闻中眼光极高,只对挥金如土的豪客假以辞色。顾沉没有钱,但他有更直接的东西。
意念驱动下,粉色的光丝如同拥有生命的水蛭,悄然滑过湿漉漉的空气,精准地没入了蓝月亮门口,那个穿着亮片吊带裙、慵懒地倚着门框抽烟的女人眉心。白露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抖,烟灰簌簌落下。她困惑地蹙起精心描画的眉,下意识地左右张望,目光最终定格在街角那片深沉的黑暗里。片刻的迟疑后,她竟掐灭了烟,踩着细高跟,一步一步,穿过肮脏的积水路面,径直走向顾沉藏身的阴影。
“喂,”她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沙哑,眼神却有些奇异的失焦,“你…是不是在等我?”
顾沉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。白露几乎没有犹豫,将自己涂着廉价闪粉指甲油的手放进了他冰凉的掌心。他牵着她,像牵着一只温顺的羔羊,走进了身后更深的、散发着霉味的黑暗小巷。身后,蓝月亮门口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投来难以置信的目光。
空虚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,越勒越紧。无论是纯洁的月光(许薇)、耀眼的星辰(夏琳),还是堕入泥沼的明珠(白露),一旦被那根无形的粉红丝线捕获,便都迅速褪去了所有吸引他的特质,变得苍白、顺从、索然无味。
一种更阴暗、更暴戾的欲望,如同地底滋生的毒蕈,在他心中疯狂蔓延。他不再满足于占有“美好”之物,他要撕碎那些曾将他踩在脚下的“美好”,看着它们在尘埃里挣扎。
沈清秋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针,狠狠扎进顾沉的记忆里。她是许薇当年最亲密的闺蜜,那个在他情书被撕碎时笑得最大声、眼神最刻薄的女人。她嫁给了本地一个颇有名望的建材商人,住在城西有名的“云顶苑”别墅区,是圈子里人人艳羡的“沈太”,优雅、强势、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云端俯瞰众生。
顾沉站在云顶苑气派的雕花铁门外,隔着繁复的金属花纹,望着里面精心修剪的草坪和灯火通明的欧式别墅。指尖的粉光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亮,带着一种冰冷的、择人而噬的恶意。
无形的意念丝线穿透了冰冷的铁艺栏杆,穿透了厚厚的双层玻璃窗。顾沉“看”到了:别墅温暖的灯光下,沈清秋穿着真丝家居服,正和丈夫坐在沙发上看着财经新闻,两人之间似乎因为某个投资意见不合,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。丈夫皱着眉,沈清秋则微微扬着下巴,姿态强硬。
就是这里!顾沉意念如刀,狠狠地斩向那连接着两人的、在他意识里呈现为脆弱红线的存在。同时,另一根更为凝实、更加霸道的粉色光丝,带着他全部的恶意,狠狠扎进了沈清秋的意识深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