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更新时间:2025-08-15 01:24:54

晚上十点,我把今天备份的文件又检查了一遍,把关键的几份用打印机打出来锁进了抽屉。门口摄像头的应用在后台跑着,我把手机调成静音,只保留移动侦测提醒。十一点半,客厅灯关了。陈屿说他困了,我说你先睡。我坐在书桌前,不动,像在等一个缓慢的结果。

十二点四十五,手机震了一下,是摄像头的提醒。我点开,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戴口罩的女人,头发披着,穿一件浅色风衣,手里提了一个布袋。她在门口停了两秒,抬手敲门。走廊安静,只有电梯井不规律的风声。她敲第二下的时候,门从里面开了一个缝。画面角度有限,我只能看见一条胳膊,男人的影子掠过。女人低声说了什么,声音被门板吃掉了,像是空气里的一块湿棉。我把进度条往前拖了一点,他们在门口停留不到七分钟,女人先走,进电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下,眼睛从镜头这个方向擦过去。

我把视频保存到本地,又备份到云端。手机屏幕把我的脸照得很白,我听见卧室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我把窗帘拉开了一条,夜色像海水一样黑,楼下的路灯在雨后的水洼里晃。我的手心有汗,指腹的创可贴边缘翘起了一点,我想到上午会议室里的那张截图,也想到刚才他拒绝让我看的手机。至少,画面里这七分钟是实的。

我在备忘录里加了两条:继续申请会议室监控;核对转账时间与来访时间。我把每个时间段都标了整分,从晚上九点到凌晨一点,按顺序列下来。写到最后,我心里突然安静下来。不是释然,是一种清楚。我合上手机,起身去厨房倒水,杯壁上的冷凝在指尖化成一层潮。我没有再碰那只白瓷杯,它安静地靠着墙,裂纹在灯下像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。

一点整,走廊的灯自动灭了,黑影把猫眼那一小块完全吞掉。我站在门后,只听见城市里最深的那种安静,像所有东西都在等待下一秒的声音。

周五一早,我把昨晚的监控片段另存成三个版本,放在不同的云盘和一只旧的银色优盘里。出门前,我把优盘揣进外套口袋,像带了一块看不见的石头。空气有股潮味,楼下梧桐滴着昨夜的雨。地铁里我靠在门边,反复默背今天要做的三件事:找小桑,去银行,申请会议室录像。

进公司时还不到九点,茶水间的咖啡机在哼,奶泡声细细的。小桑拎着纸杯,从角落里冲我点了一下头。他眼神递过来,我顺势把杯子放到水槽边,在靠窗的那块阴影里站住。小桑压低声音说,我昨晚翻了归档,有两封关键邮件,采购那边转给赵峤的完整链路,有你强调以邮件为准的那句。我问能拿吗。他把一张小小的便条塞到我掌心,纸张有点硬,上面写着一串文件名和路径,最后加了一个临时账号。他说只能用一次,时间很短。我们没有再看对方,像刚刚谈的是天气。

我顺手拧开水龙头,杯口接住一条细水。等水漫过杯壁,我把杯子放回去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回到工位,我按路径登陆,邮件链的正文和附件像一排排被点亮的格子,时间戳干净清楚。我把它们下载,打包,命名为六月留存链路。手指在键盘上敲出那个名字的时候,我突然有一种奇怪的踏实,像是跑在泥地里终于踩到一块石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