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,三分玩味,七分嘲弄,好像在说:陈技术员,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?
这个钩子太要命了。他根本不知道我身体的秘密,只当我是个轻浮的女人。而我,要如何才能在豺狼虎豹的环伺下,摆脱这致命的“吸引力”?
02
“陈技术员这是……身体不舒服?”王建斌顺着我的目光看到了贺铮,他眼中飞快地划过一抹嫌恶,随即又关切地看向我,“脸怎么这么红?是不是车间太热了?”
他伸出手,想来碰我的额头。
“别碰我!”我像被蝎子蜇了似的,猛地后退一步,声音尖锐得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王建斌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,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。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工友也窃窃私语起来。
“陈英今天怎么了?跟吃了枪药似的。”
“就是啊,王干事多好的条件,她还拿乔。”
我没理会那些闲言碎语,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我不能再像前世那样软弱,任人拿捏。
我看向王建斌,语气恢复了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:“王干事,谢谢你的好意。德文图纸我翻译不了,我大学专业是俄语,想必你比我更清楚。”
我的档案上写得明明白白,他提德语,就是故意想让我求他,或者说,是想创造一个“我们一起研究”的机会。
王建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他大概没想过,一直以来对他客客气气,甚至有些害羞的陈英,会这样干脆利落地打他的脸。
“既然如此,那就不打扰了。”他收回手,镜片后的眼睛里,温度降到了冰点。
我松了口气,刚想转身,却发现贺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直了身体,堵住了我回工位的路。
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,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,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那股独属于他的,混杂着汗味、烟草味和铁锈味的男性气息,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我牢牢罩住。
我的身体,又不争气地开始发烫。
“让开。”我垂下眼,不敢看他,声音绷得紧紧的。
贺铮没动。他低头看着我,声音又低又沉,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,像是砂纸磨过我的耳膜:“陈技术员,刚刚不是还看得挺起劲儿的吗?怎么我一过来,你就要走?”
他的话音不高不低,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。
我猛地抬头,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。那里面没有嘲弄,也没有玩味,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,看得我心头发慌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我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是吗?”他忽然往前一步,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只有一拳之隔。
我能清晰地看到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,和他脖颈上那道狰狞的疤。那道疤像一条蜈蚣,从他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,给他那张英俊的脸,平添了几分野性和凶狠。
这是他的新“标记”,前世我死的时候,他还没有这道疤。
我的呼吸彻底乱了。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,隔着薄薄的工装,烫得我心口发慌。
“你……”我刚说出一个字,腿就软得站不住,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倾。
完了。
我绝望地闭上眼。
预想中的摔倒没有发生。一只滚烫的大手,及时而有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,将我拉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