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，少说两句。”是贺铮的声音，带着一丝疲惫。
“我就是为你抱不平！那陈英也是个没良心的，你帮了她那么大个忙，她连句谢谢都没有！”
我的脚步，瞬间钉在了原地。
04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，闷得我喘不过气。
是啊，我连一句谢谢都没对他说。在别人眼里，我恐怕就是那个忘恩负义的“白眼狼”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从废料堆后面走了出来。
“谁说我没良心？”
正在说话的两个半大少年看到我，吓了一跳，立刻闭上了嘴，有些局促地看着贺铮。
贺铮也没想到我会在这里。他靠坐在一个废弃的轮胎上，嘴里叼着那根标志性的草根，看到我时，眼神动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他问，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我来……”我看着他，那句“谢谢你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我怕。我怕我一旦对他表露出任何善意，就会让他产生不该有的误会，重蹈前世的覆辙。
见我半天不说话，贺铮自嘲地笑了笑，对那两个少年摆摆手：“走吧，回去吃饭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从我身边走过，看都没再看我一眼。
那一瞬间，我清晰地感觉到，他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。
我的心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
“等等！”我鬼使神差地叫住了他。
贺铮脚步一顿，却没有回头。
我攥紧了口袋里那个小小的油纸包，鼓起勇气，快步走到他面前，把东西塞进他手里。
“这个，给你。”
我的指尖，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手心。滚烫的，粗糙的，带着灼人的温度。
我的脸“腾”地一下就红了，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。
贺铮低头，看了一眼手里的油纸包，又看看我红得快要滴血的脸，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……我妈做的酱肘子。”我小声说，“算是……谢礼。”
说完，我不敢再看他，转身就跑，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我一路跑回宿舍，关上门，背靠着门板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我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。
我不知道贺铮会不会收下那个酱肘子，更不知道他会怎么想我。
我只知道，我刚刚做了一件极其冒险，也极其愚蠢的事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风平浪静。
王建斌没有再来找我麻烦，贺铮也像消失了一样，我一次都没有在厂里见过他。
我一边庆幸，一边又控制不住地感到一丝失落。
这天晚上，厂里组织在露天电影场放电影，《少林寺》。正是最火的时候，整个厂子的人几乎都去了，黑压压的一片。
我本来不想去，却被室友硬拉着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电影刚开始没多久，我就觉得有人在我身边坐下了。
我没在意，眼睛还盯着幕布。
“陈技术员，一个人？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我扭头一看，竟然是王建斌。他今天没戴眼镜，穿着一件时髦的白衬衫，头发梳得油光水滑。
我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，想离他远点。
“王干事有事？”
“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？”王建斌笑着，身体却不着痕迹地向我靠近，“上次的事，是我不对，我向你道歉。今晚的电影，就当是我赔罪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