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相框反扣在床头，打开新买的商业设计教材。知识才是真正的铠甲，而她要为自己打造最坚固的那一副。
窗外，九月的星空格外明亮。三千件工装外套正在流水线上诞生，每件袖口都缝着小小的反光条——那是设计者的签名，在黑暗中也会发光。
工装外套上市第三周，销售数据引爆了华美服装厂的早会。市场部主管激动地挥舞着报表："首批三千件三天售罄，追加订单两万！客户要求李秀莲继续负责这个系列！"
会议室里响起掌声，李秀莲低头假装整理笔记，掩饰发烫的脸颊。前世三十五年的生命里，她从未被这么多人同时注视和称赞过。
"经公司研究决定，"厂长站起身，声音洪亮，"破格提拔李秀莲为助理设计师，月薪调整至四千元。"
掌声再次响起，李秀莲却注意到林芳铁青的脸色和攥得发白的指节。散会后，她被人群簇拥着走向新分配的工位——一个靠窗的独立空间，桌上放着崭新的电脑和绘图板。
"恭喜。"王总监拍拍她肩膀，压低声音，"晚上七点，周文远在艺术学院等你，带你参加设计师沙龙。"
新工位上有张便签纸，写着"请到财务部签合同"。李秀莲抚摸着光滑的绘图板表面，这是她前世梦寐以求的专业工具。在电子厂时，她曾偷偷用包装纸背面画设计图，被组长发现后罚扫了一个月厕所。
财务室里，会计推来一份劳动合同。"助理设计师，试用期一个月，转正后四千底薪加提成。"她指着签名处，"在这里签。"
李秀莲仔细阅读每一条款，前世吃过的亏让她格外谨慎。当看到"职务作品知识产权归属"条款时，她停下笔："这条意思是我的设计都归公司所有？"
"标准合同都这样。"会计不耐烦地敲敲桌子，"签不签？"
钢笔悬在纸上，墨水晕开一个小黑点。李秀莲想起周文远说的"专利意识"，放下笔："我需要时间考虑。"
"随便你。"会计收回合同，"不过提醒你，没合同的话，今天这个升职就不算数。"
走出财务室，李秀莲的手还在微微发抖。四千月薪对她来说是天文数字，但那些熬夜画出的设计图就像自己的孩子，她不能就这样全部交出去。
"李设计师，"保安在门口喊她，"有个小伙子找你，说是你弟弟。"
厂门口，弟弟李耀祖穿着崭新的耐克鞋，正不耐烦地踢着石子。见到她立刻露出灿烂笑容："姐！我特意来看你！"
李秀莲浑身绷紧。前世弟弟每次这样笑，都意味着要钱。上次见面还是春节，他借口买学习资料骗走了她半个月工资。
"你怎么找到这里的？"
"爸告诉我的啊。"李耀祖亲热地揽住她肩膀，"姐，你现在可是设计师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