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妈,"李秀莲声音平静,"你在哪家医院?我请假回来照顾你。"
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。"不、不用!小手术而已...你工作要紧..."
"市医院的张医生是我朋友,我让他安排最好的病房。"
"你瞎说什么!我在县医院!"母亲声音陡然拔高,又迅速虚弱下来,"哎呀...疼..."
"县医院哪个科室?我让同学帮忙关照。"
"你...你管那么多干嘛?打钱就是了!"母亲突然咳嗽起来,"白养你这么大了...哎哟..."
李秀莲走到窗前,望着厂区明亮的灯光。"妈,我刚问过县医院,最近三个月没有叫李玉兰的患者住院。"
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。几秒后,母亲的声音完全变了调:"谁让你查的?你个没良心的东西!你爸说得对,就该把你抓回来打断腿!"
"妈,"李秀莲轻声说,"我录音了。"
通话戛然而止。李秀莲按下停止键,发现后背已经湿透。她反复播放最后几句对话,母亲狰狞的咒骂与之前伪装的虚弱形成可怕对比。这段录音她复制了三份,一份存电脑,一份传网盘,另一份留在录音笔里。
第二天早餐时,办公室电视正播放早间新闻。某地一名女性长期被家人索要钱财的录音曝光,引发网友热议。李秀莲盯着屏幕,手里的豆浆已经凉了。
"看什么呢?"王总监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。
"没什么。"李秀莲关掉电视,"总监,我想报名夜校的设计课程。"
"叫我王师傅。"他掏出一张名片推过来,"我朋友周文远在艺术学院任教,今晚有他的公开课,你可以先去听听。"
下班后,李秀莲换上了自己设计的第一件成品——那件工装外套的样衣。镜子里的女孩英气逼人,完全看不出昨天那个接电话时发抖的影子。
艺术学院的设计教室里座无虚席。周文远是个三十出头的瘦高男子,讲课风趣幽默,演示打版技巧时手指灵活得像在变魔术。课间,李秀莲鼓起勇气上前请教。
"这件设计不错。"周文远注意到她的外套,"特别是这个可拆卸设计,有专利意识吗?"
"专利?"李秀莲愣住了。
"来,我告诉你基本流程。"周文远抽出钢笔,在讲义背面画出示意图,"首先你要..."
两小时的课程结束后,李秀莲的笔记本已经密密麻麻记满了知识。走出教学楼时,夜风拂过脸庞,带着初秋的清爽。她突然意识到,这是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到纯粹的快乐。
回到宿舍,她发现林芳正站在她的床边,手里拿着她的设计草图本。
"还给我。"李秀莲声音冰冷。
林芳慢悠悠地合上本子:"街头风?现在小学生都不玩这个了。"她把本子丢在床上,"劝你别太得意,厂长是我舅舅,明白吗?"
李秀莲捡起本子,发现有几页被撕掉了——正是她为下一个系列准备的草图。"小偷。"她直视林芳的眼睛。
"你说什么?"林芳脸色骤变。
"我说,"李秀莲一字一顿,"你是个可悲的小偷。"
林芳扬起手,却在看到李秀莲摸向口袋的动作时僵住了——那里隐约露出防狼喷雾的轮廓。
"我们走着瞧。"林芳摔门而出。
李秀莲锁好门,检查了一遍保险箱。然后她从枕头下取出一个小相框,里面是她从老家带出来的唯一照片——八岁的她站在雪地里,双手满是冻疮,身后是紧闭的家门。而今天路过同事桌面时,她看到那张全家福里,小女孩被父母紧紧搂在中间,笑容灿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