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五分钟后会议室集合！"王总监的声音从走廊传来。
李秀莲匆忙签上名字，将图纸塞进文件袋。当她冲进会议室时，市场部的同事正在展示竞品分析。
"...目前市面上的街头服饰同质化严重，客户希望我们能带来突破性设计。"市场部主管点击幻灯片，展示出几张当红明星的街拍，"目标群体是16-25岁的都市青年。"
王总监开始逐一评审设计稿。前几位设计师的作品虽然精致，但无外乎是棒球衫、破洞牛仔裤等常见款式。当展示到林芳的设计时，会议室响起几声赞叹——她将传统汉服元素融入卫衣，确实别出心裁。
"最后，李秀莲。"王总监打开她的文件袋，眉毛微微挑起。
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。李秀莲的心跳快得发痛，她数着自己脉搏，直到市场部主管突然拍桌。
"就是这个！"主管抓起设计图，"功能性、时尚度、还有这个安全设计...太符合现在年轻人的需求了！"
"但工艺很复杂，"生产部经理皱眉，"这些可拆卸部件和反光材料..."
"可以做简化版。"王总监打断他，转向李秀莲，"你说说设计理念。"
李秀莲站起来，膝盖有些发软。"我观察到现在年轻人喜欢熬夜骑行、玩滑板，需要既酷又安全的衣服。"她指着袖口反光条，"这个在车灯照射下会发光。"又指向防风罩，"下雨时可以快速装上，不用时收进后背这个隐形口袋。"
会议室后排传来掌声——是潮牌派来的客户代表，一个扎着脏辫的年轻女孩。"我们要了，首批订单三千件。"
散会后，李秀莲被叫到财务室。会计递给她一个信封："设计提成，三千二。王总监特批的，新人通常没这么快拿到提成。"
信封不厚，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前世在电子厂，她要省吃俭用大半年才能攒下这个数。李秀莲将信封塞进内衣暗袋，那里还装着防狼喷雾和存折。
"秀莲！"护士站的张婷朝她挥手。这是她在服装厂认识的第一个朋友，厂医的侄女，在市医院实习。上周李秀莲借口体检去医院找她，实则是想查证母亲所谓的"重病住院"。
"怎么样？"李秀莲小跑过去。
张婷把她拉进更衣室，从白大褂口袋掏出一张纸："查过了，你母亲李玉兰最近三个月没有任何就诊记录。倒是你父亲上周因为酗酒摔伤来挂过急诊。"
李秀莲盯着空白就诊记录，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的疼痛。前世这个时间点，母亲确实用同样的借口骗走了她两个月工资，说是要动手术。当时她连夜赶回老家，却发现母亲在村口麻将馆大杀四方。
"谢谢，改天请你吃饭。"她将记录折好塞进钱包。
"等等，"张婷拉住她，"你上次问的录音笔，医疗器械店有卖，但很贵。我表哥在电子城有摊位，可以给你成本价。"
下班路上，李秀莲拐进电子城。半小时后，她口袋里多了一支钢笔形状的录音设备，存折上少了六百元。
宿舍里空无一人。李秀莲把提成现金和存折一起锁进新买的小保险箱，藏在衣柜最深处。这时手机响了，屏幕上"母亲"两个字让她手指一颤。
录音笔开关被悄悄按下。
"秀莲啊，妈这次真的不行了..."母亲的声音虚弱得夸张，"医生说是子宫肌瘤，要马上手术...你打两万块钱到上次那个卡上...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