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就乖乖回来嫁人!刘家说了,彩礼可以加到十万。"父亲冷笑,"给你三天考虑。"
电话挂断,李秀莲才发现自己已经蹲在地上,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。镜子里的女孩脸色惨白,眼中却燃烧着两簇冰冷的火焰。
第二天午休时间,李秀莲去了工业区的一家五金店。
"有防身的东西吗?"她问柜台后的老板娘。
老板娘打量着她单薄的身材,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喷雾:"防狼喷雾,85。有效期两年。"
李秀莲付钱时,老板娘突然压低声音:"小姑娘,遇到麻烦可以找工业园妇联,就在管委会二楼。"
"谢谢。"李秀莲将喷雾放进贴身口袋,那里还装着她的存折——余额还剩3600元。
接下来的三天,李秀莲白天拼命学习打版和缝纫技巧,晚上就躲在样衣间练习。第四天凌晨,当她又一次在缝纫机前睡着时,被一阵咖啡香唤醒。
"我年轻时也这样。"王总监放下两杯速溶咖啡,"通宵赶工,结果把袖子接到裤腿上。"
李秀莲慌忙擦掉嘴角的口水,发现自己在半成品衬衫上缝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装饰线。
"总监,我..."
"叫我王师傅吧,听着顺耳。"王总监推了推眼镜,"你知道为什么选你吗?"
李秀莲摇头。
"因为你眼里有火。"王师傅指着她的设计稿,"大多数人画衣服,你画的是铠甲。"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,突然打开了李秀莲泪水的闸门。她哽咽着说出父亲的威胁,却隐瞒了重生的事。
"保安部确实有个张建军。"王师傅皱眉,"这样,你搬来厂里住,女工宿舍有监控。至于钱..."他顿了顿,"潮牌那个单子,如果采用你的设计,预付30%提成。"
周五的评审会上,李秀莲的街头风系列全票通过。当财务告诉她提成有3200元时,她第一时间转给父亲2000,附言"剩下的分期给"。
父亲回复只有两个字:"不够。"
当晚,李秀莲在枕头下放了防狼喷雾,又将一把裁布剪刀放在床头。窗外月光如水,她盯着上铺的床板,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:当你开始筑墙,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墙上的影子显示,这个女孩正在长出角的形状。
潮牌设计任务书摆在办公桌上,李秀莲反复读了三遍。"街头""叛逆""与众不同",这些关键词在她脑海中翻腾。办公室里其他设计师已经画出十几张草图,她却迟迟没有下笔。
"怎么,天才江郎才尽了?"林芳倚在她的桌边,指尖转着一支金色钢笔,"今天可是截稿日。"
李秀莲下意识用手臂挡住空白画纸。过去三天,她每晚都在样衣间待到凌晨,尝试了七种不同风格,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那些前世记忆中的潮流元素——oversize剪裁、不对称设计、功能性口袋——在这个年代显得太过前卫。
"让一下。"她推开林芳,抓起素描本冲向卫生间。
冰凉的水拍在脸上,李秀莲盯着镜中的自己。十八岁的脸庞还带着稚气,眼神却已历尽沧桑。"你在怕什么?"她轻声问镜中人,"前世不就是因为不敢突破,才一辈子平庸吗?"
回到座位,她深吸一口气,铅笔终于落在纸上。线条开始流动,一件带有可拆卸防风罩和多重功能口袋的工装外套逐渐成形。她加入了自己从未敢尝试的荧光色镶边,又在袖口设计了反光条——这是前世2022年才流行起来的安全设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