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第一章 夜袭・寒鸦啼血

残月如钩,寒鸦掠过墨色屋脊时,翅尖扫落的瓦屑在青石板上轻响。李笑笑立在望月崖边,指尖捏着块细绒布,正逐枚擦拭银针。三十枚银针躺在竹制针匣里,月光淌过针尖,泛着能淬进骨缝的冷光,针尖倒影里,崖下无名山庄的灯火如星子般铺开 —— 那是她用十年光阴筑起的屏障,护着山庄百余人,也藏着三年前从乱葬岗抱回的秘密。

晚风卷着崖底的寒气上来,掀动她的白衣下摆,腕间浅粉色疤痕露了出来。那疤痕蜿蜒如小蛇,是三年前为护阿木,被五步蛇咬后留下的印记,指尖抚过,还能摸到当时毒素侵蚀的细微凸起。她刚将最后一枚银针归位,身后就传来木门轴干涩的呻吟。

“吱呀 ——”

李笑笑指尖一捻,三枚银针已如寒星夹在指间,指节绷得发紧。可转身时,眼底的锐利瞬间化柔,连声音都轻了几分:“阿木,又做噩梦了?”

七岁的男孩抱着洗得发白的布娃娃,站在廊下的阴影里。月光落在他脸上,能看见睫毛上挂着的泪珠,小身子还在轻轻发抖。“姑姑,梦里的黑衣人有骷髅令牌,他们说要挖我的眼睛......” 他突然扑过来抓住李笑笑的衣袖,小手凉得像浸过冰泉,“就像挖走布娃娃的眼睛一样!”

李笑笑垂眸,看见布娃娃的右眼纽扣果然没了,线头乱糟糟地翘着,是白天阿木哭着找了好久的。她蹲下身,从绣着海棠花的香囊里摸出颗蜜饯,塞进男孩嘴里。甜意漫开时,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脖颈 —— 那里淡红色的龙纹胎记,已从三年前的模糊红点,长成了枫叶般的形状,纹路边缘还泛着极淡的金光。“别怕,姑姑的银针会护着你,比星星还灵。”

话音刚落,急促的钟声突然撕裂夜空!

“铛 —— 铛 —— 铛 ——”

是山庄的警钟!三短一长,是外敌入侵的信号。李笑笑心头一紧,猛地起身将阿木往廊下的密室推去。青石密室门厚重,推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。“数到一百下才能出来!不管听到什么,都不准开门!” 她解下腰间锦囊塞给男孩,锦囊里半块海棠玉佩硌得掌心发疼 —— 那是母亲临终前,攥着她的手塞过来的,玉佩边缘还留着母亲的血渍,洗了这么多年都没淡去。

足尖点地的瞬间,白衣已掠过三十丈距离。她的 “踏雪无痕” 轻功,是父亲生前亲授,落地时连草叶都不会压弯。裙裾翻飞间,山谷入口的惨状撞进眼底:护院们举着刀抵抗,却节节败退。黑衣人的长刀上淬着诡异的绿光,每划破一道皮肉,就腾起一缕黑烟 —— 那是幽冥阁的 “腐骨散”,沾到即溃烂,三日便蚀骨而亡。

“交出长生诀,饶你们不死!” 为首的黑衣人掀开面巾,左脸的刀疤从眼角斜到下颌,狰狞得吓人。他盯着李笑笑,眼神里满是贪婪:“李太医令的女儿,果然有几分姿色,不如跟着我,还能保你条活路。”

李笑笑的指尖颤了颤,不是怕,是恨。三年前药庐被屠的画面突然涌上来,父亲倒在血泊里,手里还攥着没写完的药方。她深吸一口气,银针破空时带着尖锐的啸声:“三年前你们屠我药庐,杀我父亲,今天该还债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