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木崖的瘴气比传闻中更可怕,像化不开的浓墨,裹着刺鼻的腥气扑面而来。李笑笑从行囊里掏出寻龙盘,银质的指针疯狂转动,银链勒得掌心生疼,指针尖端的朱砂被瘴气染成灰黑色。“这里的磁场不对劲,像是被人用邪术改过。” 她将随身携带的解毒丹碾碎,撒在自己和阿木的衣襟上,药粉遇瘴气腾起淡蓝色烟雾,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,“沈大哥,你看那边的岩石 ——”
沈惊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前方的岩壁上爬满藤蔓,藤蔓下隐约露出密密麻麻的人脸雕刻。他剑锋一挑,藤蔓簌簌掉落,完整的岩壁暴露出来 —— 上百张人脸错落排列,眼睛都是空洞的石窟,窟里积着墨绿色的液体,散发着与腐骨散相似的气味。“是幽冥阁的祭坛。这些人脸是用来聚阴的,石窟里藏着机关。” 他突然按住李笑笑的肩,声音陡然变紧,“别动!脚下的石板是陷阱!”
李笑笑刚顿住脚步,脚下的石板就 “咔嚓” 下沉。无数支毒箭从人脸石窟里射出来,箭镞泛着绿光,如暴雨般席卷而来。她足尖点地,身形如蝶般旋身避开,同时反手射出三枚银针,精准钉入岩壁上的机关枢纽 —— 那是父亲在《机关术纪要》里提过的 “断龙锁”,只要钉住枢纽,就能暂时封住机关。
“咔嚓” 声中,整面岩壁缓缓移开,露出深不见底的阶梯。阶梯由青石板铺成,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,每级台阶都刻着诡异的符文,踩上去时发出腐朽的呻吟,仿佛随时会崩塌。“下去看看,小心脚下。” 沈惊鸿用剑鞘探路,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,“祭坛通常藏着核心秘密,或许能找到破解傀儡术的方法。”
李笑笑抱着阿木跟在后面,刚走下十几级台阶,就突然抓住沈惊鸿的手腕,指向前方黑暗中摇曳的烛火,声音压得极低:“有人!烛火在动,说明里面有活物。”
阴影中,果然站着个白发老妪。她穿着灰布衣裙,手里捏着枚银针,正缓缓刺入身前孩童的百会穴。那孩童双目无神,像提线木偶般一动不动,脖颈处赫然有块淡红色胎记 —— 和阿木的胎记形状相似,只是颜色更浅。老妪听见动静,缓缓转过身,昏黄的烛火落在她脸上,李笑笑的呼吸瞬间停滞。
那张脸,竟与她有七分相似,尤其是眼角那颗朱砂痣,和母亲生前所长的位置一模一样。
“七星海棠快开花了,再等三日,就能收齐祭品的心头血了。” 老妪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熟悉的语调,她看向李笑笑,嘴角勾起诡异的笑,“我的好侄女,来帮姑姑‘接生’啊 —— 接生长生不老的希望。”
“娘?” 李笑笑怀里的银针 “当啷” 落地,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她记得母亲临终时的模样:躺在药庐的病榻上,脸色苍白,手里攥着半块海棠玉佩,说要护她周全。可眼前的人,不仅活着,还在用银针刺害孩童!更让她心惊的是,母亲的眼睛里翻着与王护院相同的白眼,瞳孔涣散,没有一丝神采。
“当年我假死脱身,就是为了培育完美祭品。” 老妪伸出手,抚摸着身边孩童的胎记,指甲缝里渗出黑血,滴在孩童的衣领上,晕开一小片黑斑,“龙纹胎记的孩子,心头血能让七星海棠结果,服用后就能长生不老 —— 你父亲当年就是不懂这个,才白白丢了性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