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别看判官像。"她嘴唇几乎贴到我耳垂上。可已经晚了,我抬头正对上判官流血的眼睛。那双眼珠突然转过来,瞳孔里映出我母亲的脸。她缺失的右手小指上,缠着褪色的红绳。
罗盘"咔嚓"碎成齑粉。苏曼卿的古玉突然爆出青光,玉牌中央浮现出北斗七星纹路。七颗星芒依次亮起,最后那颗"天权"的位置,正好对着我心脏。
哑婆的绣鞋声停在庙门外。苏曼卿突然把裂开的银镯套在我腕上,冰凉的金属瞬间收紧。她染血的指尖点在我眉心:"现在起,你是我苏家的东西。"
供桌上的蜡烛齐刷刷熄灭。黑暗中,我听见判官像传来"咯咯"的笑声。
像小女孩在玩翻花绳。
4
银镯卡进腕骨的疼痛让我清醒过来。苏曼卿的血还沾在我眉心上,带着铁锈混沉香的怪味。判官像的笑声突然停了,庙门外哑婆的咳嗽声越来越近。
"走密道。"苏曼卿拽着我往供桌下钻。她素白衫子下摆沾着几点幽蓝,在黑暗里像萤火虫——只有我能看见的鬼火。
密道石阶上刻着星宿图,我踩到第三阶时,苏曼卿突然闷哼一声。她撩起右边袖子,小臂内侧新添了道伤口,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紫色。
"七爷的七星钉。"她咬牙撕下块衣料缠住伤口,"再找不全《推背图》残卷......"
密道尽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。我摸到领口里的古玉,玉牌上的七星纹路正在发烫。拐过最后一个弯,煤油灯光刺得眼睛生疼。
陈警长坐在档案堆里,手里黄裱纸哗啦作响。他警服领口敞着,怀表链子缠在脖子上勒出红痕。看见我们时,他猛地站起来,文件雪片似的散落。
"三十年前钦天监案,"他喉结滚动,"幸存者名单。"
苏曼卿的银簪突然指向某页纸。泛黄的档案上,"林三娘"三个字被朱砂圈了出来,旁边按着枚血指印——缺了三根手指的右手。
我后颈的香灰突然烧起来似的疼。陈警长扯开领口,他锁骨位置纹着个北斗七星图,天权星的位置正在渗血。
"你也是祭品。"苏曼卿的冷笑带着颤音。她腕上剩下的半只银镯突然开始发黑,像被什么东西腐蚀。密道顶上传来"沙沙"声,像是无数绣花针在青砖缝里游走。
陈警长突然把怀表砸在墙上。表盖弹开的瞬间,我看见里面嵌着张小相片——穿红旗袄的小女孩,眉心一点朱砂痣。
"我妹妹。"他声音哑得不成调,"三十年前死在钦天监大火里。"
苏曼卿的古玉突然发出嗡鸣。玉牌上的七星纹路依次亮起,最后那颗天权星正对着我心脏狂跳的位置。她染血的指尖突然戳进陈警长锁骨伤口:"七星续命阵?"
书房的自鸣钟突然响了。
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钟摆停在第十二下时,陈警长突然掐住自己脖子。他怀表里的小相片飘出来,女孩的笑脸在煤油灯下变成哭相。第十三声钟响炸开时,相片"轰"地烧起来,火苗是诡异的青白色。
苏曼卿拽着我扑向档案柜。她旗袍下摆的鬼火突然暴涨,照亮柜底暗格里的铜匣子。匣面七星锁缺了最关键的一角——正好是天权星的形状。